奴二十二也流出了眼泪,却只说了一个“走吧。”
仇十六从马厩里牵出了一匹马。
做了两年的马奴,他自是会骑马,而且骑术还不错。
他没有劝马小九和奴二十二跟他一起走,因为在他看来,他唯一的结局,就是战死在这里,没必要再让马小九和奴二十二跟他一起去送死。
他将刀插在腰间,翻身上马,又看了马小九和奴二十二一眼,骑马出了院子。
此时羌寨内部,已经乱作一团。
众人纷纷逃散,如狼奔豕突。
仇十六也满是疑惑,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他看到穿着一身甲胄,打着汉家旗帜的骑兵。
那是大汉的骑兵。
数年之前,他曾在略阳城外见过大汉的骑兵经过,此生再不能忘。
仇十六眼眶顿时湿润了,那是他心心念念地大汉骑兵。
仇十六立刻上前高声喊道:“我是汉人!我是汉人!”
正冲锋的曹震也发现了仇十六,他打马上前,离着仇十六有两丈远,厉声问道:“既是汉人,如何在此?”
仇十六赶紧说道:“我叫仇十六,是被他们俘虏的汉人,刚杀了一个羌虏,正准备逃走,没想到竟幸运地遇上了将军。将军,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吧。”
曹震上下打量了仇十六一番。只见仇十六一身破衣烂衫,身上、脸上俱有被鞭打的痕迹,不像作假。
“小子可敢杀虏?”
“我跟他们不共戴天,如何不敢?我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曹震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跟着一起杀虏吧,你若是能活下来,我就收留你。”
“多谢将军!”
仇十六拿着刀,就向羌人冲去。这两年多为奴生涯积攒的怒气,仿佛都在这把刀中。他已忘却了生死,唯一的念头是杀虏,复仇。
连杀两人,那把劣质刀已被砍断。
这时一个羌骑也发现了他,持矛向他刺来。
仇十六闪身一躲,劈开长矛。两马相交,他猛地跃起,将对方扑下马,然后与此人厮打起来。
仇十六虽然身体羸弱,却拼尽力气扼住对方脖子。眼看按不住对方,他竟然用牙去咬对方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名羌骑才不动了。
原来仇十六竟然活活将此人给咬死了。
他满脸、满嘴的鲜血,如同罗刹,让人看了胆寒。
在地上缓了好一会,仇十六挣扎着起身,又捡了一根长矛,继续冲锋。
他还没杀够十六个胡虏,他不能停。
其悍不畏死的做法,连曹震都吃惊。他也见过很多为奴的汉人,可是这样不怕死的,真是少见。
葫芦羌有两千多人,可是部落中的精锐都跟着族长南下显亲了,留守部队根本不是汉军骑兵的对手,很快便被攻破。
大批的羌人直接向汉军投降。
原本还主宰着葫芦塞的人,此时却成了阶下囚。
······
战斗结束后,已经筋疲力竭的仇十六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他压抑了两年多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得以爆发。
曹震打马来到仇十六跟前,仇十六站起身来。
“小子,这么恨胡人?”
“我全家十六口,都被他们杀光了。”
曹震没有再问。
北地儿郎,哪一家与胡人没有血海深仇。
“小子,我收下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