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好好立功,待大战结束,前来寻我。”
州泰虽不知原因,却是大喜过望。
曹祜探视完众人,便与于禁一同到了中军大帐。
此时的于禁,再看曹祜,竟多了一丝畏惧。
二人入帐坐下。
曹祜道:“于将军,我本来是不准备来的,但是想了很久,还是来了。因为我觉得,我与将军之间,并无不可调和的矛盾。”
于禁没有说话,曹祜也没有接着提。
“听完将军素善治军,曹祜倒是想与将军探讨一下。古人治军,多有说法,我就不提了。
单说前汉之时,有名将二人,李广和程不识。
《史记》中说,二人俱以边太守将兵,有名当时。广行无部伍、行陈,就善水草舍止,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莫府省约文书。然亦远斥候,未尝遇害。
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陈,击刁斗,士吏治军簿至明,军不得休息。然亦未尝遇害。
史书评价是,士卒亦多乐从李广而苦程不识。于将军怎么看?”
于禁道:“司马迁根本不通军务,想当然而已。李广非大将才也,行无部伍,人人自便,此以逐利乘便可也,遇大敌则覆矣。
凡治军者,当如程不识一般,堂堂固阵,正正之旗,进如风雨,退如山岳,如此面对强敌,才能岿然不动。”
曹祜点点头。
“所以将军治军,以执法严苛为首?”
“既是执法,如何有不严苛者?”
“我听说,将军以法御下,不甚得士众心。”
于禁笑道:“只要能打胜仗,何必在意士众是否真心爱戴?”
“天下哪有永远胜利的战争?”
曹祜道:“我与将军看法,略有不同。治军当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严格执法,不是严苛执法。
执法的首要在于有法可依,什么样的罪,便对应什么样的法,如此才能服众。
其次军中执法,当以人为本。
军法的本质,是纠正士兵过错,增强士兵战力,而不是为了处罚人而处罚。完全如李广那般,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莽夫而已,不可取,可完全如将军这般,高压治军,很有可能会,物极必反。”
曹祜觉得自己今日已经很赤诚,可于禁却不以为然。
在于禁看来,曹祜太过年轻,对待事情有些想当然。
二人聊了许久,结果却并不理想,因为曹祜并未多待,很快便告辞。
于禁送曹祜至辕门,曹祜翻身上马,又对于禁道:“于将军,你这门,确实不容易进。”
于禁想要解释,却为曹祜止住。
“我记得李广当年兵败免官,一日在山中射猎晚归,想要入城,为霸陵尉呵止。后来李广担任右北平太守,便征召霸陵尉,至军而斩之。
或许在李广眼中,霸陵尉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物,杀了也就杀了。
可是他不明白,他看霸陵尉是蝼蚁,而武皇帝看他,看他的儿子李敢,亦不过如蝼蚁一般,没了也就没了。
最终李广落得一个兵败自刎的结局。
人不可太傲,亦不可自视甚高。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是说人要谦卑,不要居功自傲)
愿将军勉之。”
曹祜说完,打马而去。
人道事不过三,曹祜已经给了于禁数次机会,若于禁还是这般不配合,他也只能重手除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