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祜当即不顾营中之人,出了大营。便见辕门之外,人马众多,还有各种车辆。人员之中,更是有一些老者和孩童。
这些应是原北地侨郡的百姓,刘靖怎么带到军中了?
此时刘靖来到帐前,曹祜直接问道:“文恭,营外都是何人?”
“明公,这些都是北地百姓,听闻明公要去打羌胡,这人自发地要来见明公,请求同去。”
“胡闹,这是战争,非是儿戏。”
“明公,这些人当年从北地各县内迁,与羌胡有血海深仇,报仇之心,如精卫填海,以死济之,亦不可动摇。
别看这些人只是普通百姓,可很多人精于骑射,是北地良家子。
明公不是正缺优秀骑士,正可用之。”
曹祜听后,走到辕门处。
众人见状,纷纷高喊道:“曹府君,带我们同去吧!”
曹祜止住众人,高声问道:“诸位,你们的拳拳之心,曹祜理解,但是战争非是嬉戏,诸位还请各自回去吧。”
“府君。”
众人眼看曹祜拒绝,竟然纷纷哭了一起。
这时一个老者,跪在地上,不住地喊道:“府君,求你带我们去吧,这一日,我等了整整三十年了。”
曹祜赶紧将此人扶起。
“老丈,何必如此多礼。”
老人哭述道:“老夫是归德(今吴起县西北铁边城镇)守卫甲曲左屯弓弩手韩奇。光和四年,羌人寇归德,我等作为守军,血战六日,最终却被命令撤退。
这一撤,归德百姓落入羌胡手中。
羌虏入城之后,先是满城劫掠,后来犹不满足,竟然屠城。他们就在洛水边上杀人,尸满大坝,直到无人可杀,便拖死人下河,河内不知堆积了几层尸体。
我的父母,爱妻,刚出生的幼子,还有三十几个族人,皆死在归德城中。
早知如此,我等就是死也不退。”
老人说到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求府君带上我们吧。”
众人俱是一齐哀苦。
曹祜看着众人的悲恸,也是眼眶红润。
史书上“屠城”只是寥寥数字,可其中的惨烈,非能用语言来形容。
“府君,我等哪一个不与胡虏有血海深仇。老叟今年五十有二,无儿无女,唯一的夙愿就是报仇。
府君看看我这头白发,还能再活上几日,我若不给亲人报仇,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他们。
求府君了,带上我吧。
这一次,我宁死也不会退。”
这时刘靖说道:“明公,安皇帝,顺皇帝,灵皇帝年间,朝廷曾三次令北地郡百姓内迁。每一次迁徙,北地郡百姓都是伤亡惨重,伤筋动骨。
可是一有机会,他们就想着返回故地。
三十年来,他们日夜盼着有人带他们回去,他们从未忘了自己家在何处?”
曹祜脸色严峻,神色肃然。
“文恭,我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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