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騄听后,没有说话。
“不想说可以不说。”
“我小时候,家中被韩遂偷袭,当时情况紧急,韩遂的军队直接攻入府中,阿父却不在。阿母用一袭红色的斗篷将我裹起来,绑到一个部曲身上,逃出了重围,而我阿母却死在那场偷袭之中。
那是一个冬天,下着大雪,白色铺满一地,血却将那雪染红。我裹着红色的斗篷,如血一般,不停地逃命。
我那时候才四岁,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可是却永远忘不了那一日。”
马云騄比曹祜还年长一岁,她说得乃是建安四年,韩遂和马腾翻脸之事。马腾先攻击韩遂,韩遂退走,又召集部众反攻马腾,杀死其妻儿。
又菜又爱玩啊。
“我叫马云騄,騄者,天下之疾马也,还是韩遂为我起的这个名字。他是凉州文士,我阿父却是个武夫,阿父专门向他求的。
我小时候还见过韩遂,叫他伯父。”
“韩遂与你父亲,本就因利而成为盟友,自然也会因利而翻脸。”
“或许是吧。从那一天开始,我总会梦到那场大雪,还有那无穷无尽的血色,披着红色的衣服,就如那件红色斗篷一样,或许这样阿母就会在我身边。”
曹祜听后,忍不住叹道:“人这一生,终将会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
“曹子承,你也有不可得之物吗?”
“谁的一生,会是一帆风顺呢。我生下来便无父亲,跟着祖母、母亲生活到十五岁。曾经我最大的梦想,是做个史学家,跟司马迁那般,写一本能流传千古的史书。
如果还有多余的时间,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注释一遍《五经》。
我并不想当官,也不在乎富贵哦,只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然后平平安安,平平凡凡过完这一生。”
“你这个出身,如何可能会平凡?”
“是啊,我这一生,如何可能平凡啊。”
曹祜忍不住叹道:“马云騄,如果你在去年六月前见到我,你会发现,现在的我跟那个时候的我,完全是两个人。
我终究还是踏上这条道路。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都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
马云騄侧着脸看着曹祜,这个男人她看不懂,却是有些着迷。
车子很快到了廷尉府,曹祜掀开车帘,先下了马车。马云騄跟在后面,抬头看见廷尉府的牌子,心中却是一惊。
一股不好的心思涌上心头。
“曹子承,你是来救我阿父的对不对?”
马云騄有些着急,双手抓住曹祜的衣襟。
曹祜没有说话。
“我父亲他没有谋反,谋反的只有我大兄,我父亲是忠诚的,他对朝廷,对丞相是忠诚的。”
马云騄低声哀求道:“曹子承,你能不能救救我阿父,我已经没有阿母了,我只有阿父!我只有阿父!”
马云騄说着,泪水已经流出。
“我不想让阿父有事,曹子承,我该怎么办?”
曹操轻轻拭去马云騄的泪水,低声说道:“马云騄,人这一生,总有些不可得之物,不管你如何在意,如何为其困扰,可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
你唯一能做的,唯有释怀。
跟我进去吧,去见见你的父亲。告诉他,作为女儿,你很爱他,思念他。”
曹祜说着,拉着马云騄的手便往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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