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
那个从山君残魂口中听到的从万骸尊主记忆中翻找出来的让无数上古大能闻之色变的词汇,曾经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不知道归墟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降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应对。
现在,他依然不知道。
但他不再那么害怕了。
皇境初期的修为,九阴功德金身的加持,三位阎君的辅佐,上万阴兵的效命——
这些都是他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地府正在一天天地完善,阴阳秩序正在一天天地恢复。
每多一个城隍,每多一个土地,每多一个阴神,他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而是整个地府的力量。
叶北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酝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像潮水一样,从幽冥深处缓缓涌来,一波接一波,越来越近。
这种感觉不会错,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从山君到万骸尊主,从玄骸到黯冥,再到冥渊,每一次大敌出现之前,他都会有这种预感。
但这一次,他没有焦虑,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跃跃欲试的期待。
越危险,越有挑战性。
他倒要看看,幽冥深处还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叶北收回目光,迈步走出殿外。
阎罗殿外的广场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七千五百名阴兵列队整齐,黑色的甲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长矛如林,战旗猎猎。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股肃杀的威压,连广场上空的阴云都被搅动了几分。
而在阴兵方阵的最前方,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左边那位,身材魁梧,面如重枣,浓眉大眼,颌下蓄着一把钢针般的短须。
他身穿暗红色的阎君袍服,袍上绣着寒冰地狱的图案——
冰封的山川、冻结的河流、在寒风中蜷缩的罪魂。
他的腰间挂着一方古朴的大印,印上的“楚江王”三个字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的气息炙热而暴烈,与他执掌的寒冰地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江王,厉温。
右边那位,身形清瘦,面容冷峻,颧骨微高,一双狭长的眼睛锐利如鹰。
他身穿墨绿色的阎君袍服,袍上绣着黑绳地狱的图案——
无数漆黑的绳索缠绕着挣扎的罪魂,绳索上长满了倒刺。
他的腰间也挂着一方大印,“宋帝王”三个字在幽暗中隐隐发光。
他的气息阴沉而内敛,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宋帝王,余懃。
两位阎君的身后,五千五百名阴兵肃然而立,一动不动,只有甲叶碰撞的细微声响和魂火燃烧的呼呼声。
楚江王抬起头,看了一眼阎罗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宋帝王,宋帝王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有激动,有感慨,有一丝说不清的庆幸。
他们等了太久。
从地府崩塌,到诸神陨落,到漫长的沉寂,再到今日的重临。
这条路,走得不容易。
阎罗殿的殿门缓缓打开。
叶北从殿内走出,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阴兵,最后落在两位阎君身上。
楚江王和宋帝王同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
“臣,楚江王厉温(宋帝王余懃),参见陛下!”
身后的七千五百名阴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同金铁潮涌,他们以魂火震荡发出的低沉吼声,汇成一股震撼人心的声浪:
“参见陛下!”
叶北微微点头,抬手虚扶:
“起来。”
“谢陛下!”
两位阎君直起身,阴兵们也站起身来,队列依旧整齐。
叶北的目光从楚江王和宋帝王身上扫过,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激动和期待。
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三位阎君了。
从秦广王到楚江王到宋帝王,地府的审判体系正在一点一点地完善。
等到十殿阎罗全部归位,阴司的威严将真正恢复。
“好。”
叶北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一个字里,有认可,有期望,也有承诺。
楚江王的眼眶微微发红,但他忍住了。
宋帝王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而此时,地府的其他角落,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两股突然出现的阎君气息。
秦广王正在第一殿处理公务,手中的判官笔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的方向,感应着那两股熟悉而陌生的气息。
熟悉,是因为那是同僚的气息,十殿阎罗之间的感应,穿越万古依然存在。
陌生,是因为太久没见了,久到他几乎忘记了他们的气息是什么样子。
秦广王放下判官笔,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广场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来了。”他轻声说,“终于来了。”
崔钰判官正在判官殿内整理卷宗,忽然感受到那两股气息,手中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馗正在校场上操练阴兵,忽然停下手中的令旗,转过身,望向阎罗殿的方向。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激动,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阎王...又来了两位。”
他喃喃道,然后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阴兵大吼,
“愣着干什么?继续练!”
阴兵们连忙收回目光,继续操练,但他们的心中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又来了两位阎王,地府越来越强大了。
黑白无常正在阳间勾魂,忽然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白无常谢必安摇了摇手中的哭丧棒,笑着说:
“又来了两位,陛下这是要搞大动作啊。”
黑无常范无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牛头马面正在鬼门关前巡逻,忽然同时停下脚步。
牛头瓮声瓮气道:
“又来了。”
马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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