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们纷纷站起来。
有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有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有的把没喝完的水塞回包里。
没有人问“去哪儿”,也没有人问“还有多远”。
她们只是默默地站起来,默默地整理好自己,默默地跟在虚成子后面。
叶芷兰骑上冰蚕,走在队伍中间。
冰蚕刚才还蔫蔫的,这会儿又精神了,摇头晃脑地往前走,四只小爪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废墟还是那片废墟,石柱还是那些石柱,但走路的节奏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兮兮、如临大敌。
步子慢了,呼吸稳了,偶尔还有人小声说几句话。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的景象变了。
废墟渐渐稀疏了,石柱之间的距离变大了,地上的碎石也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长满了草,草不高,刚没脚踝,绿油油的,看着就舒服。
空地四周有几棵老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遮出了一片阴凉。
空地尽头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些符文,那些符文还闪着微弱的光,说明这里的灵气还没散尽。
虚成子站在空地上,四下里看了看,又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气里的灵气浓度,然后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就在这儿吧。”
她说。
师姐们开始安顿下来。
有的从包里掏出垫子铺在地上,有的拿出水壶和干粮,有的在四周转了一圈,检查有没有什么隐患。
凝身和凝形扶着虚成子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又给她倒了杯水。
虚成子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叶芷兰从冰蚕背上跳下来,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把冰蚕放在膝盖上,冰蚕蜷成一团,像一团白色的毛线球,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接下来的日子,虚成子和叶芷兰一行人就在这小洞天里安顿了下来。
每天的事情很简单——
修炼,吃饭,睡觉,再修炼。
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比外面还是要浓郁一些。
尤其是在这片空地上,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符文似乎还能运转,把周围零散的灵气聚拢过来,让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比别处高了不少。
虚成子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
她的伤不重,但心里的伤需要时间愈合。
她不爱说话,除了必要的事情,很少开口。
叶芷兰知道师父心情不好,也不去打扰她,只是每天早晚各去看一眼,确认她没事,就悄悄地走开。
师姐们也没闲着。
凝身在冲击瓶颈,凝形和凝雪和其他几个师姐则抓紧时间吸收灵气,争取早日突破。
叶芷兰倒是没什么压力,她的等级刚突破不久,暂时不需要冲境界,所以她每天除了修炼之外,还会骑着冰蚕在废墟里转一转,看看那些壁画,摸摸那些石柱,偶尔捡几块好看的石头带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平淡得像水。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种平淡是暂时的。
出了小洞天,外面还有厉鬼,还有未完成的事,还有很多人等着她们去保护。
可这会儿,先修炼吧。
虚成子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她的拂尘一直放在身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叶芷兰坐在不远处,抱着冰蚕,看着头顶那层灰蒙蒙的雾气发愣。
师姐们各自忙碌着,偶尔有人小声说几句话,然后又安静下来。
小洞天里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
遗弃之地的天空,依旧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像是被一层洗不掉的污渍覆盖着。
空气里弥漫着阴冷潮湿的味道,混着血腥气、药草味,还有帐篷里烧着的炭火烟气。
临时营地里,伤员们各自歇着,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残破的兵器。
经历了那场恶战之后,这里的气氛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但也比平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期待,又像是忐忑。
天鹏王靠在那堆兽皮上,左臂的夹板换过了,布条也重新绑了一遍,但伤口还是疼,疼得他时不时龇一下牙。
他闭着眼睛,金色的翅膀微微耷拉着,羽毛还没有梳理整齐,有几根歪歪斜斜的,看着有些狼狈。
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他在听。
听风的声音,听远处有没有异常的动静,听有没有人靠近。
不是怕厉鬼再来——
厉鬼短期内不会再来了,黯冥的分身被毁,至少能消停一阵子。
他听的是另一种声音。
桓渊躺在他旁边的帐篷里,左臂上的死气褪了一些,但手指还是不能动。
他的噬魂剑断了,断成两截,他就把那两截剑放在身边,时不时摸一下,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不平静。
大祭司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那三截断掉的法杖。
他用布把断口包好,打算带回去找炼器师看看能不能修复。
这法杖跟了他不知道多少年,他舍不得丢。
他的脸色还是蜡黄,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呼吸顺畅了。
玉启乾依旧靠在那棵枯树下,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动,在膝盖上画着什么——
是剑法。
虽然剑碎了,但剑法不能丢。
等伤好了,再找一把剑,继续练。
四个人,四种状态,但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增损将军来了。
地府的阴神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地府知道了遗弃之地的事?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会有更多的阴神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孤军奋战了?
没有人说出来,但每个人都在想。
天鹏王第一个忍不住。
他睁开眼睛,扭头看了看其他三人。
桓渊闭着眼,大祭司闭着眼,玉启乾也闭着眼。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忍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了。
“老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你说,地府还会来人吗?”
玉启乾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天鹏王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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