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缓缓举起斩鬼刀,刀尖遥指黯冥。
“地府阴司,奉命巡查。”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此地的鬼物,由我们处理,闲杂人等,退下。”
这话是对玉启乾四人说的。
天鹏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地府...的地府的人,哈哈,老玉,你听见没有?地府来人了!”
玉启乾没有说话,但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大祭司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那颗悬了几千年的心终于放下了。
只有桓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增损将军的背影,灰白的眼瞳中涌上一丝雾气。
幽魂殿的先辈们,你们看见了吗?
地府来了。
那个你们一直期盼的能制裁一切罪孽的幽冥之主,他的手下终于来了。
“退下。”
损将军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玉启乾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扶起大祭司,搀着天鹏王,带着桓渊,缓缓向后退去。
他们没有走远,只是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天空。
他们要看。
他们要亲眼看着,地府的阴神,是如何收拾黯冥的。
黯冥悬浮在半空,暗红色的缝隙死死盯着增损将军三人。
它在判断。
它的本体不在这里,只是一道分身。
虽然是圣境中期的分身,但毕竟不是本体。
而这三人,虽然不是圣境,但三人战意浑厚,配合默契,联手之下,未必不能与它一战。
“地府...”
它喃喃道,声音里多了几分阴冷,
“没想到你们的手伸得这么长。”
损将军没有接话。
他的斩鬼刀已经举了起来,刀身上符文大亮,一股恐怖的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力量在刀锋上凝聚。
这是地府阴神的特权——
他们的力量,天生就是厉鬼的克星。
增将军一左一右,金锏银锏在手中转了个花,然后同时向前一指。
“动手!”
三道身影,同时扑上。
损将军正面硬撼,斩鬼刀大开大合,刀刀劈向黯冥的要害。
他的刀法没有丝毫花哨,却精准得可怕——
每一刀都斩在黯冥镰刀的格挡点上,逼得它不得不防守。
增将军一左一右,从侧翼夹击。
金锏砸向黯冥左肋,银锏扫向黯冥右膝。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地弥补了损将军的空档。
黯冥被压制了。
它虽然是圣境中期,但这只是一道分身,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而增损将军三人,虽然单个修为不如它,但三人联手,加上地府神力对阴邪之物的克制,竟然打得它有苦说不出。
它的刀法被损将军缠住了,左肋被金锏砸了一下,疼得它龇牙。
右膝被银锏扫中,踉跄了一步。
损将军趁机一刀劈在它的肩膀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
不是血,是某种更浓稠、更冰冷的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该死!”
黯冥怒吼,猛地爆发,将三人震退了几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暗红色的缝隙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道伤口,虽然不深,但确实伤到了它。
从它成为圣境以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伤过了。
而今天,先是被那四个龙境的蝼蚁缠斗了那么久,元气大伤。
现在又被这三个阴神联手压制,甚至还受了伤。
它忽然有些后悔。
不该这么早暴露的。
不该这么冲动地吞噬玄骸。
不该这么急于求成。
但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增损将军三人再次扑上。
他们不给黯冥任何喘息的机会。
损将军刀法凌厉,斩鬼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增将军金锏银锏配合默契,攻守兼备。
“杀!”
他们打得酣畅淋漓。
玉启乾四人退在远处,看着这场战斗,一个个都看呆了。
“好强的配合。”
玉启乾喃喃道。
“这刀法...”
天鹏王眼睛发亮,
“老子要是会这刀法,还怕那个鬼东西?”
大祭司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
“地府阴神,果然名不虚传。”
桓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损将军身上,灰白的眼瞳中满是复杂。
这人...他身上的气息,怎么那么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桓渊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增损将军越战越勇,黯冥越来越虚弱。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要消散,而是力量不足了。
毕竟只是一道分身,大部分能量都用于维持形态,真正用于战斗的并不多。
如果本体不来的话,这道分身早晚会被打散。
但它不甘心。
它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
好不容易才吞噬了玄骸的能量。
好不容易才凝聚出这道分身。
它不想就这么放弃。
就在这时,它——
抓住了一个破绽。
增将军的一次猛攻过后,身形前倾,来不及及时后退。
黯冥镰刀横斩,直取增将军的腰腹。
这一刀又快又狠,增将军根本来不及躲闪。
损将军咬牙挥刀格挡。
“铛啷——!!!”
斩鬼刀架住了镰刀,但镰刀上的力量太大,将损将军震得虎口崩裂,连人带刀砸在增将军身上。
两人一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增将军推了损将军一把:
“你添什么乱!”
损将军闷哼一声,没说话。
最后一人举着银锏独自面对黯冥。
黯冥咧嘴笑了,镰刀高举,朝着最后一人狠狠劈下。
增将军从背后扑上,金锏狠狠砸在黯冥的后脑勺上。
黯冥头一歪,趔趄了一下,镰刀砍偏了,刀尖从银锏将军的肩膀擦过,划开一道口子。
“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