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骸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甩动身躯,将桓渊甩飞出去。
桓渊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左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
不是他的血,是玄骸的。
但不重要,关键是伤口很深,隐约能看见森森白骨。
“它的弱点...是鳞片碎裂的地方!”
桓渊忍痛喊道,声音沙哑。
大祭司闻言,手中的法杖光芒大盛,杖顶的宝石亮得刺眼。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杖顶射向玄骸胸口的伤口,将周围的鳞片也炸得更加破碎。
玄骸的胸口几乎成了一个血窟窿,黑色的血液疯狂涌出。
天鹏王双爪连挥,金色的爪痕一道接一道,如同暴风雨般落在玄骸身上。
每一道爪痕都撕裂几片鳞片,留下深深的伤口。
玉启乾的长剑化作无数剑影,从不同角度刺向玄骸的关节——
膝盖、肘部、肩胛,每一剑都精准狠辣。
四人越战越勇,玄骸渐渐落入了下风。
它的身上添满了伤痕,黑色的血液流淌成小溪,染黑了大片土地。
它的气息也开始变得虚弱,从龙境后期巅峰掉到了龙境后期,再掉到龙境中期。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反抗越来越无力。
但它没有绝望,反而笑着。
那种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它的声音依旧尖锐,但多了几分得意,
“你们太天真了!”
桓渊心中一凛,不知道为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只有在面对真正无法抵抗的敌人时才会有。
“你还有什么后招?”
他厉声问道。
玄骸没有回答。
它闭上眼睛,仰起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天地变色。
灰蒙蒙的天空,骤然变得更加暗沉。
不是乌云,不是雾气,而是一种更深、更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黑暗从天空的极高处倾泻而下,如同瀑布,如同洪流,铺天盖地,什么都挡不住。
那股黑暗的气息,比玄骸强大得多,纯粹得多,也令人绝望得多。
圣境的气息。
真正的圣境。
“终于...来了。”
玄骸喃喃道,语气复杂——
有释然,有恐惧,有不甘。
一个声音从那片黑暗中传来。
低沉,阴冷,像冬天的寒风,像坟墓里的叹息。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恶意,直刺灵魂深处。
“玄骸,你做得很好,现在,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玄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和愤怒。
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你...你骗我?”
它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过会帮我重建身体,不会吞噬我...”
那声音笑了。
那笑声如同万鬼齐哭,如同夜枭悲鸣,听得人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骗你又如何?你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一枚棋子,也配和我谈条件?”
一道恐怖的吸力从那片黑暗中传来,玄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飘去。
它拼命挣扎,挥舞利爪,扇动翅膀,释放出全部的力量——
毫无用处。
那些攻击打在那片黑暗上,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它的身体在上升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而那片黑暗则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凝实,像是在吸收它的力量。
“不,不!....”
玄骸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归墟...”
“不会放过你....”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在彻底消失之前,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留下了一句诅咒般的话:
“你们这些蝼蚁,也会被骗的,它连我都能吞噬,你们也逃不掉!”
声音消散在黑暗中。
一切归于沉寂。
那片黑暗缓缓凝聚,在天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高约两丈,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狭长的缝隙,其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的身体像是用最纯粹的影子凝聚而成,仿佛只要光线一照,就会消散。
但它不会消散——
因为光线无法靠近它。
所有照向它的光,都被它吞噬了。
它穿着黑色的长袍,袍角在无风中轻轻飘动。
那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
刀身弯曲,如同新月,刀刃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它的气息,是圣境中期。
比玄骸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
它的名字,叫黯冥。
一个比玄骸更加古老、更加强大、更加狡诈的存在,一直躲在暗处,利用玄骸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等待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天鹏王落在玉启乾身边,金色的翅膀收拢,但翅膀上的羽毛根根竖起,说明他非常紧张。
他盯着天空那道漆黑的身影,声音发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祭司紧握法杖,杖顶的宝石光芒明灭不定,显示着他的内心也同样不平静:
“这气息...是圣境。”
桓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黯冥,我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它比玄骸更古老,更强大,也更狡猾。”
四人沉默。
天鹏王的拳头攥得咯吱响,金色的血管在手臂上暴起。
大祭司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吐了出来。
玉启乾缓缓举起长剑,剑尖遥指黯冥。
“就算它是圣境,也不能让它过去。”
天鹏王抬起头,眼中的赤金色重新亮起:
“老玉说得对,老子活了这么久,还没怕过谁,圣境又怎样?打!”
大祭司捋了捋胡须,苍老的声音透着难得的豪气:
“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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