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怕,为什么不去那些有城隍或者土地镇守的地方?”
这话一出,噬牙的脸色变了。
虽然它那张脸本来就不好看,可这一下,变得更加难看。
暗红色的皮肤上,那些裂纹里的暗光闪了几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
它的嘴合上了,又慢慢张开,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梁向荣和曾伟博同时瞪了章文山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你平时不是最会说话吗?
现在是怎么说话死得快怎么来?
章文山被瞪得委屈巴巴的,眼神里写着几个字:
怪我咯?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拖延时间,随口找了个话头。
谁知道这厉鬼这么不经激。
当然,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
人已经激了,话已经说了,厉鬼也毛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同心协力,打。
梁向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噬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杀了这么多人,会受到惩罚的,就算不是现在,也会是不久的将来。”
噬牙冷哼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腥臭味。
它歪着头,用那双黑洞盯着梁向荣,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
“话说得差不多了,准备受死吧。”
话音刚落,梁向荣就闭上了眼睛。
他催动了体内的厉鬼。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像是一团火在胸口烧,烧得他浑身发烫,青筋暴起。
他的等级开始攀升从a级直接攀升到了a+。
这是他最高的等级了,平时不敢升到这么高,怕控制体内的厉鬼不住,但现在不在乎了。
章文山也闭上了眼睛。
他的等级从a-攀升到了a级。
曾伟博从a+攀升到了a级巅峰。
其余的人也纷纷释放了体内的厉鬼,等级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窜。
b级的冲到了b+,c级的冲到了c+,连那两个d级的也冲到了c-。
所有人的等级都往上提了一截。
可这些在噬牙眼里,不过是开胃小菜。
元境巅峰,法境期。
他们跟噬牙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堵墙,是一座山。
他们拼尽全力冲到的最高点,还够不着噬牙的脚底板。
可没有人退。
梁向荣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手里的法器是一把短刀,刀身上包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他体内厉鬼的力量。
他一刀朝噬牙的胸口刺去,又快又狠。
噬牙没躲。
它伸出那只长着长指甲的手,轻飘飘地接住了刀尖。
刀尖刺进它的掌心,刺进去不到半寸,就再也刺不动了。
噬牙的手掌像是铁打的,短刀被它攥住,拔不出来。
它用力一拧,短刀在它手心里扭成了麻花,碎成几截,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梁向荣还没来得及反应,噬牙的另一只手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巷子的墙上,墙被撞出一个坑,他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胸口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喘不上气。
章文山从侧面冲了上来。
他用的是一根铁棍,棍子上贴满了符箓,一棍子朝噬牙的脑袋砸下去。
噬牙连看都没看,随手一挥,章文山就连人带棍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铁棍断成两截,符箓碎了一地。
他的胳膊断了,疼得他满地打滚,但他咬着嘴唇,硬是没叫出声。
曾伟博是最后一个冲上去的。
他的法器是一面铜镜,能放出金光,克制厉鬼。
他把铜镜对准噬牙,催动法力,一道金光从镜面射出,打在噬牙身上。
噬牙的身子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金光打中的地方——
那里焦黑了一片,冒着烟。
它抬起头,黑洞一样的眼眶盯着曾伟博,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它朝曾伟博扑了过去。
曾伟博想躲,但来不及了。
噬牙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连眼睛都来不及眨。
噬牙一巴掌拍在铜镜上,铜镜碎了,碎片扎进曾伟博的手掌和胳膊,血流了一地。
然后噬牙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他整个人弯成了虾米,飞出去好几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剩下的那些人也冲了上去。
一个接一个,像飞蛾扑火。
有人用法器,有人用符箓,有人用拳头,有人用牙齿。
可不管用什么,在噬牙面前都不够看。
它像一台绞肉机,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
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巷子里躺了一地的人。
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着,有的伸着。
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在巷子里汇成一条条细流,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下淌。
梁向荣趴在地上,胸口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
他试了两次,想撑着地面站起来,但胳膊使不上劲,撑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他的嘴角有血,耳朵里有血,连眼睛里都有血丝。
他扭头看了一眼章文山,章文山躺在不远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脸朝下趴着,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曾伟博,曾伟博趴在更远的地方,身边是一堆铜镜的碎片,背上全是血,看不出是哪儿受了伤。
其余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巷子里,像一堆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噬牙站在巷子中间,浑身是血——
不是它的血,是那些人的血。
它仰起头,张开那张满是尖牙的大嘴,仰天大笑。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从这头传到那头,又从那头传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它的声音里满是得意,满是张狂。
它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居民楼,嘴角咧得更开了。
吃了这些人,它的等级说不定能直接冲到法境中期。
到时候,就算阴神来了,它也有能力一战了。
它迈步朝梁向荣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梁向荣趴在地上,看着那双脚越来越近。
他想动,动不了。
他想喊,喊不出。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疆土省,完了。
不是他完了,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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