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停下来,喘着粗气,指着天边。
旁边的人顾不上看,拉着他就跑:
“别看了!快跑!”
可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
那三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袍的人,后面跟着两个——
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牛头马面?那是牛头马面!”
有人喊了出来。
“还有土地爷!那是土地爷的打扮!”
另一个人也喊了起来。
赵厚德和牛头马面,赶到了。
赵厚德本来是和牛头马面一起前往南海市上任的。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南海市方向有厉鬼的气息,很强,元境巅峰。
他二话不说,把情况告诉了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一听,脸色也变了,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三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饕怨还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的时候,赶到了南海市。
他们落下来的时候,正好落在饕怨和那些逃跑的市民之间。
赵厚德站在最前面,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牛头马面站在他身后两侧,一个拿着铁链,一个拿着钢叉,面色阴沉,眼睛死死盯着饕怨。
那些还在逃跑的市民,看见这三道身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有的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有的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的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这是梦吗?”
一个年轻女人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
她旁边的人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龇了牙,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
“是阴神!是阴神来救我们了!”
“牛头马面!是牛头马面大人!”
“那个白袍的是土地爷!咱们南海市的土地爷!”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呜呜呜...天啊,终于等到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有人掏出手机想拍,手抖得根本拿不稳。
有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网上,配了一行字:
“阴神来南海市了!土地爷和牛头马面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南海市。
那些躲在屋里的人,那些躲在庇护所里的人,那些在医院里躺着的人,全都在看手机,全都在等消息。
饕怨也看见了赵厚德和牛头马面。
它手里还捏着半截残渣——
刚才抓住的一个人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吃。
它抬起头,用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它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它不认识这个穿白袍的,但它认识后面那两个——
牛头,马面。
地府的勾魂使者,专门抓厉鬼的。
它在别的厉鬼嘴里听说过这两个名字,听说他们厉害得很,碰上了就跑,跑不了就死。
饕怨想跑。
可它往左看了一眼,马面站在左边,钢叉闪着寒光。
往右看了一眼,牛头站在右边,铁链哗啦啦地响。
它被夹在了中间,跑不了。
赵厚德看着饕怨,看着它手里那半截残渣,看着地上那些干瘪的皮囊,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发抖的市民。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气。
“畜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居然如此残害南海市的市民!今日,便让你付出代价!”
牛头马面站在后面,没有动手的意思。
牛头看了一眼赵厚德的背影,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赵土地,一定要狠狠地收拾这孽畜!”
然后和马面各自往后退了几步,一左一右,镇守两边,把场子让给了赵厚德。
这是赵厚德的仗,得他自己打。
饕怨知道跑不了了,反而没那么怕了。
它把手里的残渣扔掉,转过身,正对着赵厚德。
那张大嘴咧开了,露出满口尖牙,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两个人同时动了。
赵厚德先出手。
他右手一翻,一枚白色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那是土地神印。
令牌一亮,一道白光从令牌里射出来,直奔饕怨的胸口。
饕怨没有硬接,身子一扭,躲开了。
白光打在它身后的地上,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饕怨躲开之后,反手就是一爪子。
五道黑气凝成的利爪朝赵厚德抓过来,利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出了尖锐的啸声。
赵厚德侧身一闪,利爪擦着他的白袍过去,在袍子上留下了五道浅浅的痕迹。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往前一冲,一掌拍向饕怨的腹部。
饕怨的腹部鼓胀胀的,圆滚滚的,看着就不对劲。
赵厚德这一掌拍上去,感觉像是拍在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上,软绵绵的,但有一股力量从里面往外顶,把他的掌力弹开了大半。
饕怨趁这个机会,那条又黑又长的舌头从嘴里弹出来,像一根黑色的鞭子,朝赵厚德的脖子缠过来。
赵厚德一偏头,舌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腥风。
他伸手一抓,抓住了那条舌头的尖端。
舌头滑溜溜的,像泥鳅一样,差点没抓住。
他使劲一攥,手指头陷进舌头里,饕怨疼得浑身一抖,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赵厚德用力一拽,饕怨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赵厚德另一只手握拳,一拳砸在饕怨的脸上。
饕怨的脸本来就没什么肉,这一拳砸上去,骨头咯吱咯吱地响,它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饕怨发了狠,猛地一甩头,把赵厚德的手从舌头上甩开。
然后它的身子化作一缕黑烟,在空中绕了一圈,从赵厚德背后钻出来,重新凝聚成人形,一爪子拍在赵厚德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