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业的短刀朝它的胸口刺去,刀身上包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他体内厉鬼的力量。
这一刀要是刺在普通人身上,能刺个对穿。
饕怨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干枯得像树枝,五根手指又细又长,指甲黑漆漆的,像五把小刀。
它用那只手轻飘飘地接住了林建业的短刀。
“铛”的一声,短刀像是砍在了铁板上,震得林建业虎口发麻,差点没握住刀柄。
饕怨的手指合拢,把短刀攥住了,然后一拧。
短刀在它手心里扭成了麻花,碎成几截,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林建业愣住了。
这把短刀跟了他八年,杀过多少厉鬼,立过多少功,就这么碎了。
饕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它那只干枯的手往前一送,拍在林建业的胸口。
林建业感觉胸口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走廊的墙上,墙被撞出一个坑,他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短刀的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掌,血流了一地。
“老林!”
周海生喊了一声。
林建业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胸口疼得像要裂开,胳膊也使不上劲,试了两次都没站起来。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对周海生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事,别管我。
周海生咬了咬牙,带着剩下的人冲了上去。
十个人,围着饕怨打。
法器、符箓、异能,一股脑地往饕怨身上招呼。
饕怨连躲都不躲,那些东西打在它身上,像挠痒痒一样,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它随便一挥手,就有一个人飞出去。
随便一甩舌头,就有一个人被缠住脖子,拖倒在地。
不过半分钟,十个人全倒下了。
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躺在走廊中间。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有的轻有的重,但都还活着。
饕怨没有下死手,它像是在玩,像猫捉老鼠一样,先把老鼠玩够了再吃。
饕怨站在走廊中间,低头看着地上这些横七竖八的人,那张大嘴又咧开了。
它伸出那条又黑又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舔得嘴角的口水都拉出了丝。
“不错,不错。”
它的声音沉闷,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都挺有嚼劲的。”
它朝离它最近的一个人走过去。
那是个年轻的队员,二十三四岁,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饕怨蹲下来,伸出干枯的手,抓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
年轻队员挣扎了几下,但没用。
饕怨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挣不脱。
饕怨把嘴凑到他的脖子旁边,张开了那张从耳根裂到耳根的大嘴。
里面的尖牙一颗一颗地亮出来,像是在笑。
“不...不要...”
年轻队员的声音在发抖。
饕怨的舌头伸出来,在他的脖子上舔了一下。
那舌头又湿又黏,凉得像蛇,舔得年轻队员浑身一哆嗦。
就在这时候,周海生动了。
他躺在地上,离饕怨有三四步远。
他的腿断了,站不起来,但他还有手。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那是他压箱底的东西,是上级特批的,整个南海市御鬼局只有三张。
符箓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是一个大大的“雷”字。
他把符箓贴在掌心,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箓上。
符箓亮了,金光一闪,然后化作一道闪电,从周海生的掌心射出去,直奔饕怨的后背。
饕怨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
闪电打在它的胸口,炸开,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走廊都被照得雪亮。
饕怨被炸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年轻队员掉在了地上。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被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黑烟从洞里往外冒,像烧焦的电线。
饕怨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周海生。
那张大嘴张开了,但没有笑,而是发出了一种低沉到愤怒的吼声。
那声音不像人,不像鬼,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它朝周海生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很重,踩得地面都在颤。
周海生躺在地上,腿断了,动不了。
他闭上了眼睛。
饕怨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用那双黑洞“看”着他。
它伸出舌头,在周海生的脸上舔了一下,那舌头又湿又黏,凉得周海生打了个哆嗦。
饕怨张开了嘴。
走廊里,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别过了头,有的咬着嘴唇,有的攥着拳头。
林建业趴在地上,拼命地想站起来,但胸口疼得他使不上劲。
他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爬,爬得很慢,但一直在爬。
“住手...”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饕怨没有理他。
它的嘴张得越来越大,尖牙离周海生的脖子越来越近。
林建业的眼睛红了。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往前一扑,抓住了饕怨的脚踝。
饕怨低头看了他一眼,一脚把他踢开。
林建业滚出去好几米,撞在墙上,又不动了。
饕怨回过头,继续张着嘴,朝周海生的脖子咬下去。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有人在拼命地跑。
可仔细一听,又不像是逃跑——
那声音不是越来越远,而是越来越近,朝着御鬼局这边涌过来。
饕怨的嘴停了一下。
它直起身,歪着头,用那两个黑洞“听”着窗外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喊声——
不是哭喊,是呐喊。
有人在喊:
“这边!引到这边来!”
有人在喊:
“快!把门打开!”
还有人在喊:
“御鬼局的人在里面!别让他们死了!”
饕怨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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