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会议室就问。
林建业把储存卡里的影像投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一开始有些晃,是他们在巷子里蹲守的时候拍的。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穿着灰色的大褂,低着头,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盯着大屏幕看。
画面里,那个人走到了古井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发抖。
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整个人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副皮囊。
一股黑烟从皮囊里飘出来,飞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脸色发白。
林建业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那股黑烟飞走的瞬间。
“这是那只厉鬼。”
他指着屏幕,开始介绍。
“它的长相,我们在井边没有直接拍到,但根据之前几处监控拍到的画面,大致能还原出来。”
他切换到另一段影像。
那是附近一个路口监控拍到的画面,画面不太清楚,但能看见一个极度干瘦的人形轮廓。
“它极度干瘦,皮包骨头,皮肤呈灰黑色,紧紧贴在骨骼上,像一具风干千年的干尸。
它的腹部却异常鼓胀,像是塞满了什么东西。”
林建业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画圈,把那些特征圈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洞。
嘴巴是它最突出的特征——
从一侧耳根裂开到另一侧耳根,里面是两排参差不齐、像碎玻璃一样尖锐的牙齿。
舌头漆黑细长,能伸出数米长。”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建业继续说:
“根据我们的初步推测,它能够感知方圆数公里内所有活物的‘生命气息’。
越是健康、强壮的人,在它眼中越是‘香气扑鼻’。
它会优先追踪落单者,井里面的尸体,虽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大部分都是身体健康的强壮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海生,又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至于它刚才为什么没有发现我们——
可能是因为它早就选好了下一个目标,直接朝着那个目标去了。
它的智商应该不高,攻击方式很单一,但正因为它智商不高,反而更难对付。
你不知道它会做什么,它没有规律可循。”
林建业又切换到下一段影像,那是井底的照片。
密密麻麻的尸体,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从尸体内钻出,说明它可以化作一缕黑烟,钻入活人体内,从内部‘吃空’这个人。
被附身者会在几天内迅速消瘦,最终只剩一张皮囊。
而它则会以这个人的身份继续活动,寻找下一个猎物。”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海生坐在上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脸色很难看。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什么厉鬼没见过?
可这种从内部吃空人的,还是头一回遇上。
“给它取个代号。”周海生开口,声音沙哑,“方便上报。”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提议:“叫‘干尸’?”太直白了。
有人说:“叫‘饿鬼’?”跟佛经里的重名了。
最后还是林建业开了口:
“叫‘饕怨’吧。
饕餮的饕,怨气的怨。
它什么都吃,跟饕餮似的。
它又是怨气所生,叫饕怨,贴切。”
没人反对。
周海生点了点头:
“行,就叫饕怨。”
他正准备问林建业小李跟踪怎么样。
再说接下来的部署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就在众人商议的时候,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年轻队员推门闯了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开口:
“不好了!”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局长周海生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那个年轻队员,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重:
“怎么了?”
年轻队员咽了口唾沫,稳住呼吸,声音还是有点抖:
“仪器显示,一只元境期的厉鬼正在朝着我们御鬼局快速而来!”
“什么!”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椅子往后滑的声音、杯子碰倒的声音、人猛地站起来碰到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元境期的厉鬼?朝咱们这儿来了?”
“它怎么敢?御鬼局它也敢闯?”
“仪器没出错吧?再查一遍!”
七嘴八舌的,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手都在抖,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攥紧了拳头。
还是周海生和林建业反应最快。
两个人都是老江湖了,打过交道,也见过世面,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虽然心里头也慌,但面上还能撑住。
周海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别吵!”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得每个人都能听见。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搭档,有刚来不到半年的新兵蛋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
害怕。
这很正常,不怕才不正常。
元境期的厉鬼,整个南海市御鬼局捆一块儿,也不够它塞牙缝的。
但怕归怕,活还得干。
周海生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开始分配任务。
“林建业!”
他第一个点了大队长的名。
“到!”林建业站得笔直。
“你带一队,战斗经验丰富的,留下来,其他人...”
周海生看了一眼那些文职人员和年轻队员,
“走,现在就走,从后门走,能跑多快跑多快。”
“局长!”
一个年轻队员站了出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里有股倔劲儿,
“我不走!我也能打!”
周海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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