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们辛苦了。”
黑白无常连忙躬身:
“为陛下分忧,臣等不苦。”
这几句对话,在陈守义和赵德厚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
地府里的陛下?
那是谁?
陈守义低着头,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他知道地府里有阎罗王,有十殿阎罗,有各种阴神。
可“陛下”这个称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能被黑白无常称为陛下的,恐怕只有——
阎罗王?
赵德厚也在想同样的事。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地面,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阎罗王。
两人心里头翻江倒海的,但脸上没怎么表现出来。
陈守义只是攥了攥拳头,赵德厚只是咽了口唾沫。
就听见黑白无常继续说:
“陛下,此行我二人发现了不少魂魄,其中这二人身负功德,其余魂魄已经带去了轮回殿,这二人,听候陛下发落。”
说完,黑白无常往旁边让了让,把陈守义和赵德厚亮了出来。
陈守义和赵德厚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他们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目光不重,不锐利,不刺人,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就是那种温和,让他们更加紧张。
上首那位,正在看他们。
陈守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
他看见了上首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纹路,看着就很贵重的样子。
那人坐在那儿,姿态随意,但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他的脸——
陈守义看不清。
不是看不清,是像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知道那有一张脸,但就是看不清楚五官。
只觉得那双眼睛很亮,像是两颗星星,隔着那层薄雾看着他。
陈守义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不是不敢看,是觉得不该看。
就像你不能直视太阳一样,你也不能直视那位。
赵德厚也跟着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也低下了头。
他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上首,叶北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御鬼局的衣服。
另一个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精神头不错。
两个人的功德金光都不弱,虽然比不上郑山河那种甲等功绩,但也不差。
叶北收回目光,对着黑白无常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你二人辛苦,做得不错。”
黑白无常连忙回答:
“为陛下分忧,是臣等的荣幸。”
叶北点了点头,然后手一挥。
生死簿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书页哗啦啦地自己翻了起来,像是有风在吹,可殿内一点风都没有。
翻了一会儿,册页停住了,定格在某一页上。
叶北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陈守义,男,汕市人士,丁卯年七月初六戌时生人,阳寿四十有六。自小学习很有天赋,无意间学会了御鬼本领后,加入了汕市御鬼局,一直保护百姓,最后也是因为救人而牺牲。功德评定:乙等顶级善功。”
念完,生死簿又哗啦啦地翻了起来,翻了几页,再次停住。
叶北继续开口:
“赵厚德,男,汕市人士,乙丑年十一月二十三子时生人,阳寿五十有九。自小充满正义感,无意间习得驭鬼术,在习成后,一直保护百姓,最后也是因为救人而牺牲。功德评定:乙等善功。”
短短几句话,便是陈守义和赵厚德的一生。
念罢,叶北合上生死簿。
那本厚厚的册子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空气中。
叶北低下头,看向殿下站着的陈守义和赵厚德。
两个人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叶北看着他们,开口问:
“陈守义,赵厚德,你二人一生行善,功德加身,可愿为地府效力?”
陈守义和赵厚德同时愣住了。
效力?为地府效力?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他们以为能投个好胎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有这好事?
陈守义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但很坚定:
“我愿意。”
赵厚德也跟着说:
“我也愿意。”
两个人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要是能成为阴神,那就能保护更多的人了。
以前活着的时候,能力有限,想多救几个都救不了。
现在好了,有机会了。
叶北早就见惯了这种反应。
他点了点头,屈指一弹。
两枚令牌凭空出现,悬浮在两人面前。
一枚黑色的,一枚白色的。
黑色的令牌上刻着“城隍”二字,白色的令牌上刻着“土地”二字,都有光芒流转。
“陈守义,封你为疆土省下属安疆市城隍。赵厚德,封你为南海市下属平海县土地。即日上任。”
两人再次愣住了。
城隍?土地?
他们知道城隍和土地是什么——
那是阴神,是管一方水土的神仙。
虽然是最基层的阴神,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神仙。
他们一个御鬼局的人,一个平时助人为乐的散修,怎么就当上神仙了?
可令牌就在面前,金光闪闪的,不像是假的。
两人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令牌。
令牌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传遍全身,像是冬天里喝了一碗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又暖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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