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地府的事务可以分摊下去了,他也能轻松一些。
更重要的是,亡魂不用再等那么久了,老百姓的冤屈能更快得到伸张,那些有罪的厉鬼能更快被送进地狱。
崔钰想着想着,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叶北回到大殿内,坐回案几前。
他拿起一份公文,翻开,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脑子里还是那些事——
那些没有阴神的地方,那些还在厉鬼威胁下的百姓。
钟馗和增损将军已经出发了,一南一北,去巡逻那些空白区域。
可他们只有两队人马,几十个人,要跑遍那么多城市,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
而那些厉鬼,可不会等。
叶北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公文重新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急不得,但不能停。
他看着公文上的字,心里头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土地神位有了,县城隍神位有了,州城隍神位也有了,判官和判官殿也有了。
这些都是好东西,但得用对地方,不能瞎派。
得挑那些厉鬼闹得最凶的地方,挑那些百姓最需要阴神的地方,先把窟窿堵上。
等钟馗他们巡逻回来,带回来的信息就是依据。
哪里厉鬼多,就先往哪里派。
哪里百姓苦,就先往哪里补。
叶北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又批了好几份公文。
批完最后一份,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殿内安静极了。
两侧的烛火静静燃烧,火苗纹丝不动,像是凝固在那里。
昏黄的光线照在案几上,照在那些批好的公文上,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殿外,地府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昏暗,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
只有远处偶尔飘过的几缕幽光,给这死寂的世界添上几分微弱的光亮。
但那光亮,比之前多了一些。
叶北看着窗外那些飘忽的光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份公文,翻开,继续看了起来。
烛火静静燃烧,火苗纹丝不动。
......
遗弃之地的天空,永远是那片灰蒙蒙的颜色。
暗红色的冥土上,几道身影正在激烈地缠斗。
兵器碰撞声、法术爆裂声、羽翼扇动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熊魁的紫金锤舞得虎虎生风,胡影的弯刀快如闪电,寒蝉的冰墙层层叠叠,陆英的剑光凌厉如虹。
玉心以一敌三,冰枪、冰刃、冰风暴连绵不绝,将三个古妖族人逼得连连后退。
而为首的那个古妖族人——
鹰烈,正和熊魁打得难解难分。
他身形高大,羽翼深褐,一双利爪堪比上品法器,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叶芷兰站在战圈中央,被四人保护着,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按在手腕的手镯上,随时准备出手,但玉心前辈说了,让她先不要动,看看这些古妖族人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了过来。
影翼。
他是鹰烈手下最擅长隐匿和突袭的族人,灭境中期的修为,羽翼是灰黑色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趴在灌木丛里的时候,连呼吸都和风声混在一起,极难察觉。
此刻,他正以惊人的速度,直直朝叶芷兰扑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
试探这个人类女孩到底有什么本事。
冰蚕最先察觉到危险。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晶莹的眼睛瞪得溜圆,身体瞬间绷紧。
当它看见一道黑影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这边冲来时,它吓得浑身一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叶芷兰也感觉到了。
一股凌厉的劲风正从侧面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五指紧紧握住了手腕上的手镯。
然后——
下一瞬,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她的手镯中骤然绽放!
那金光不是慢慢亮起来的,而是像爆炸一样,瞬间爆发。
它从叶芷兰的掌心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四面八方倾泻而去。
遗弃之地的底色,永远是灰蒙蒙暗沉沉的。
那种灰暗不是阴天的那种灰,而是一种永恒的浸透到骨头里的死寂之色。
在这里待久了,连眼睛都会习惯那种灰暗,甚至会忘记“明亮”是什么感觉。
但此刻,这片灰暗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被一道金光彻底照亮了。
那金光太亮了。
亮到刺眼,亮到让人睁不开眼睛,亮到仿佛有人把太阳拽到了遗弃之地的上空。
它不像是寻常法术发出的光芒,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本源的光——
带着温暖,带着威严,带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力量。
金光所过之处,暗红色的冥土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灰蒙蒙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连那些扭曲的灰褐色植物,都在金光的映照下显露出几分诡异的生机。
所有正在打斗的人,动作都停了。
不是他们想停,是那金光太晃眼了。
他们本能地闭上眼睛,用手臂挡住脸,有的人甚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但最惨的,是影翼。
他正全神贯注地朝叶芷兰扑来,眼睛死死盯着目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击上。
当金光亮起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闭眼。
那金光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刺进了他的瞳孔。
“啊——!!!”
影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直直地栽了下来。
他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疼得浑身发抖。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快要失明了。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种刺痛到灼烧的感觉在眼眶里肆虐。
他哪里还记得什么试探叶芷兰虚实的任务?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我瞎了。
他跪在地上,捂着眼睛,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鹰烈和其他古妖族人,虽然及时闭上了眼睛,但那金光的余韵依旧让他们眼前发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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