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有火,那火烧得厉鬼心里发慌。
厉鬼开始往后退。
它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城隍虽然等级不如它,但他的意志力太强了。
他不在乎自己受多少伤,不在乎自己流多少血,他只在乎一件事——
把它打倒。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厉鬼心里发虚。
周正平抓住厉鬼退缩的那一瞬间,猛地往前一冲,一掌拍在厉鬼的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掌心的金光炸开,像一颗小型炸弹。
厉鬼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渗出了黑色的血。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那里的黑袍子被炸开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肉。
它抬起头,看着周正平,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你什么你?”
周正平没给它说话的机会,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厉鬼喘息的机会。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砸在厉鬼身上。
厉鬼被打得节节后退,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淡,越来越散。
它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一会儿凝实,一会儿虚幻,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厉鬼拼尽全力反击了一爪子,在周正平胸口留下了五道血痕。
周正平连躲都没躲,硬扛了这一爪,然后一拳砸在厉鬼的脸上。
厉鬼的鼻梁塌了,黑色的血从鼻孔里流出来。
最后,周正平一掌拍在厉鬼的头顶。
这一掌,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带着他对那些死去百姓的愧疚,带着他对这片土地的责任。
厉鬼的身子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它开始慢慢地缩小,缩小,像一团被捏紧的雪球。
最后,它凝成了一颗龙眼大小的魂核。
魂核是黑色的,里面有一丝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被封印的火焰。
周正平把魂核握在手心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官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灰和血,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胸口的五道爪印火辣辣地疼。
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没有半点疲惫。
他站在那儿,像一棵松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他转过身,走到黑白无常面前,把魂核递过去。
“二位大人,此畜生作孽实在太深,让其去地狱赎罪吧。”
黑无常接过魂核,拿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
白无常在旁边,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了一句:
“打得不赖。”
周正平笑了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那血已经半干了,抹在手上黏糊糊的。
黑无常把魂核收好,看了看四周,又说:
“既然厉鬼已除,周城隍还是与我等速速去开辟神府为好。
神府早开一日,汕市的百姓便早一日有所依靠。
你受了伤,正好去神府里养养。”
周正平点了点头:
“二位大人言之有理。”
三道身影,一黑一白一金,从半空中消失了。
他们朝着一处适合开辟城隍庙的位置飞去,那是城东的一片空地,地势开阔,风水也好。
刚才还打得天昏地暗的,转眼间,城隍爷和黑白无常就不见了。
天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
“走了?”
“走了。”
“厉鬼呢?”
“被城隍爷收了。”
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整个汕市都安静了,连风都停了。
然后,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从城东传到城西,从城南传到城北。
“城隍爷赢了!城隍爷赢了!”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我们安全了!我们安全了!”
“多谢城隍爷!多谢黑白无常二位大人!”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城隍爷消失的方向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磕出了血也不在乎。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谁也不嫌弃谁。
有人举着手机,手还在抖,但嘴里不停地喊着“城隍爷牛逼”。
有人从屋里搬出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像是在过年。
“刚刚那位城隍爷是我们汕市的城隍吧?”
“我都听见了!他们要去开辟神府了!那就是我们汕市的城隍爷!”
“太好了!我们汕市也有城隍爷了!”
“是啊,我必须去给城隍爷上香,谢谢他救了我,还要求他保佑我,嘿嘿......”
“我也去!我也去!”
“组个团呗,到时候一起去。”
“行行行,到时候叫上我。”
人们笑着,哭着,说着,闹着,像过年一样,像过节一样。
那些压在心头好几天的恐惧、绝望、悲伤,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化作笑声和泪水。
医院里。
玄阴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伤,但精神头不错。
她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她的短剑断了,法器也碎了,但她不在乎。
命还在,比什么都强。
释然圣僧躺在隔壁床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新佛珠——
是护士小姑娘送给他的,说是自己家里供过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什么经,但脸上的表情很平和。
孙建国坐在椅子上,腿上打着石膏,胳膊吊着绷带,看着像个木乃伊。
但他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但他顾不上擦。
“二位大人,咱们汕市有城隍爷了。”
玄阴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暖洋洋的。
释然圣僧睁开眼,念了一声佛号,又闭上了。
孙建国看着窗外的阳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刚才那一幕——
城隍爷一掌拍在厉鬼头顶,厉鬼缩成一颗珠子。
那金光,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