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了。
老百姓们不是傻子。
一个人失踪可能是意外,两个人失踪也可能是意外,可三天两头就有人失踪,谁都知道不对劲了。
菜市场里,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知道吗,咱们蒙市又有厉鬼作祟了。”
“隐约听说了,听说这厉鬼等级不低,连御鬼局的人都没有办法。”
“害死了不少人了呢!我表姐家隔壁那户,一家三口,全没了。”
“那这可咋办啊?”
“不知道,御鬼局的人都没办法,咱们能怎么办?”
“我听说这厉鬼行踪一直没被发现。”
“也就是说,说不定就在我们周围呢?”
这话一出,几个大妈脸色都变了。
谁也没再说话,各自散了,走得飞快,恨不得一步就到家。
可她们没走两步。
就听见街角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太惨了,尖得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割喉咙。
几个大妈的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她们扭头去看,就看见街角那边,一团黑雾正在翻涌。
黑雾里,有两只红眼睛,亮得吓人。
然后又是一声惨叫。又一声。
大妈的腿软了,扶着墙,浑身发抖。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拔腿就跑。
可她们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得要命,跑都跑不快。
安鸿文正好在附近巡逻。
他今天没在局里开会。
他觉得自己坐在会议室里也没用,不如出来转转。
他带了几个人,开着车,在城里转悠。
转到城东的时候,他就听见了那几声惨叫。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走!”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到了地方,他看见了三团黑雾。
那三团黑雾,就飘在街角的上空,正在往下落。
安鸿文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样子。
最前面那只,身形最大,少说也有两米五,壮得像座小山。
它浑身漆黑,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上面还有一道道裂纹,裂纹里渗着暗红色的光,像岩浆。
它的头特别大,跟身子不成比例,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大嘴,嘴里的牙齿又粗又长,从嘴唇里翻出来,看着就恶心。
它叫蛮山。
中间那只,身形瘦小一些,但很灵活。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泡了很久的水,皱皱巴巴的。
它的手特别长,手指头又细又长,像鸡爪子,指甲黑漆漆的,有十几公分长,跟刀子似的。
它的眼睛很小,绿豆大,但特别亮,亮得发绿,像两盏鬼火。
它叫裂爪。
最后面那只,就是上次那个最谨慎的。
它的身形最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混在人群里都认不出来。
但它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五官倒是齐全,但看着就是不对劲——
像是一张画上去的脸,没有表情,没有生气。
它的眼睛是灰色的,灰得像冬天的阴天,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它叫灰眼。
三只厉鬼,三团黑雾,飘在半空中,正往下落。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了。
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那些还活着的人,正拼命地往外爬,爬得满手都是血,可他们不敢停。
安鸿文的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
他看见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看见那三团黑雾,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对着那些愣在原地的市民吼道:
“还不快跑!”
那声音大得像炸雷,那些被吓傻了的市民被这一嗓子吼回了神,纷纷拔腿就跑。
有的跑了几步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有的抱着头跑,连方向都顾不上看。
有的跑了两步又回来拉自己的同伴,拽着拖着往前跑。
安鸿文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跑,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多拖一秒。
他早就给晏高阳发了消息,就在来的路上。
他没说什么,就一句话:
“找到它们了,城东。”
他还开着记录仪。
那东西就挂在胸口,小小的一个,但能把画面传回局里。
他知道,就算他今天回不去了,至少能让局里的人知道,这三只厉鬼长什么样。
他看着那三团黑雾,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催动了体内的厉鬼。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青筋暴起。
他的等级在攀升——b+,a-,最终停在了a-。
a-这是他最高的等级了。
平时他不敢将体内的厉鬼全部释放,怕控制不住。
但现在,他不在乎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三只厉鬼。
蛮山站在最前面,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裂爪在旁边舔着嘴唇,眼睛亮得发绿。
灰眼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它的眼睛一直盯着安鸿文,像是在打量什么。
裂爪先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
“来了个有实力的,这味道,肯定很好。”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头又长又细,分着叉,跟蛇似的。
安鸿文没理它。
他直接朝裂爪冲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三只,但他想试试,能不能拼掉一只。
他的速度很快,a-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可在裂爪眼里,这速度跟乌龟爬差不多。
安鸿文冲到裂爪面前,一拳砸过去。
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他体内的厉鬼力量。
这一拳要是砸在普通人身上,能把人砸成肉饼。
裂爪没躲。
它伸出一只手,轻飘飘地接住了安鸿文的拳头。
那五根又细又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把安鸿文的拳头攥住了。
安鸿文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骨头咯吱咯吱地响,疼得他冷汗直冒。
裂爪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甩手,把安鸿文扔了出去。
安鸿文飞出去十几米,撞在一棵树上,树断了,他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的胳膊已经断了,垂在身侧,使不上劲。
他的嘴角有血,脸上也有血,浑身上下都疼。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用那只没断的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站都站不稳,但他还是站着。
裂爪看着他,又舔了舔嘴唇。
“还挺能扛。”
旁边的蛮山开口了,声音闷得像打雷:
“别玩了,快点。”
裂爪撇了撇嘴,身形一闪,就到了安鸿文面前。
它抬起那只长着长长指甲的手,一爪子拍在安鸿文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