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飞到城北,又找到了几个躲在屋子里的人。
那些人藏得挺好,有的躲在柜子里,有的躲在床底下,有的躲在厕所里。
可有什么用?
血屠能闻到他们的味道,能找到他们藏身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两个,三个...
它一个一个地找出来,一个一个地吸干。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可过了一会儿,惨叫声没了。
不是血屠收手了,是那些躲着的人学聪明了。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管听见什么动静,他们都不出来了。
就算听见自己的邻居在惨叫,就算听见自己的朋友在哭喊,他们也不出来了。
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血屠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再也没找到一个敢探头的人。
它有点失望。
可就在这时,它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有一股气息,从城北的方向飘过来。
那是人类的气息,很浓,很烈,像是一锅烧开的汤,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血屠的眼睛亮了。
那暗红色的光芒,在这一刻,亮得像是两团火。
它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很多人聚在一起,才会有的气息。
庇护所。
这些人在往庇护所跑。
血屠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笑了。
“有意思。”
它不再在城里乱转了,而是朝着那股气息的方向,飞了过去。
它飞得不快,但很稳。
它不急。
那些人跑不了。
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它。
路上,它经过了几条街,经过了几栋楼。
它没有再停下来,没有再去找那些躲在屋子里的人。
它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锅端。
这个词在它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想越美。
它加快了速度,朝着城北飞去。
血屠飞到庇护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那是一座山脚下的防空洞,洞口不大,但里面很深。
洞口外面,站着几个人,穿着御鬼局的制服。
他们手里拿着法器,脸色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血屠落在洞口前面,歪着头看着他们。
这几个人,等级都不高。
最高的那个,也不过是c级。
在它眼里,跟蚂蚁差不多。
但它没有急着动手。
它想看看这些蚂蚁,能翻出什么浪来。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们。
最先发现血屠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年轻。
他叫小刘,今年刚满二十,进御鬼局还不到一年。
他正盯着远处的街道,忽然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就看见一团黑影站在洞口外面。
那团黑影,少说也有两米高,瘦得跟竹竿似的,青灰色的皮肤,暗红色的眼睛,正歪着头看着他。
小刘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喊不出来。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才勉强找回了一点声音。
“厉...厉鬼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旁边的人听见了,齐刷刷地看过来。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个刚才还想着“反正也跑不了”的年轻人,这会儿手都在抖。
那个刚才还安慰别人“肯定会没事”的老刘,这会儿嘴唇都白了。
但他们没有跑。
他们站在那儿,挡在洞口前面,一步都没有退。
老刘掏出对讲机,手指头抖得按了好几下才按下去:
“局长!厉鬼...厉鬼到庇护所来了!”
对讲机那头,赵大江的声音传过来,很急:
“我马上带人过来!你们撑住!”
老刘没回答。
他把对讲机塞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那团黑影。
撑住?
拿什么撑?
他们这几个人,最高才c级。
对面那个东西,是法境期。
法境期是什么概念?
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全捏死。
撑一秒都是赚的。
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上千号老百姓,退了,他们就全完了。
血屠看着这些人,觉得挺有意思。
它歪着头,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想不到还赠送两道开胃小菜呢。”
它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这话一出,老刘的脸涨得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人也是,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跟它拼命。
可他们知道,冲上去就是送死。
身后,那些躲在庇护所里的老百姓,也看见了血屠。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庇护所就炸了。
“啊啊啊...厉鬼真的来这里了!”
“刚刚是谁在乌鸦嘴!说什么一锅端!现在真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还没有活够呢!我不想死啊!”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这厉鬼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哭声、喊声、尖叫声混在一起,整个防空洞里乱成一团。
有人往里面挤,有人往外面跑,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地上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老刘听着身后的声音,心里头堵得慌。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有拄着拐杖的老大爷。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和绝望。
老刘转过头,看着面前的血屠。
他忽然不那么怕了。
不是不怕,是觉得,怕也没用。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硬气点。
他想起刚进御鬼局的时候,老局长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干咱们这行的,早晚有一天会死,能死在老百姓前头,就是赚的。”
老刘觉得,这话说得挺对。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法器攥紧了。
旁边几个人也看着他,眼神里都有同样的东西。
“哥几个,”老刘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今天咱们可能回不去了。”
没人说话。
但也没人退。
老刘笑了一下:
“那就来吧。”
他闭上眼睛,催动了体内的厉鬼。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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