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答案不言而喻。
御鬼局那点人,最高才b+,别说法境期了,就是个a+级的厉鬼来了,他们都得跪。
这是明摆着的事,谁都知道,只是没人愿意说破。
队伍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小声说:
“那咱们还跑什么?法境期的厉鬼,跑哪儿去?”
这话像是往人群里扔了一颗炸弹。
“就是啊,跑有什么用?它能追到庇护所来吗?”
“庇护所也不安全啊,那玩意儿要是找过来,一锅端了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站在这儿等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
人群又开始乱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有人想往前挤,有人想往回跑,有人站在原地发愣,有人蹲在地上哭。
一个御鬼局的人拿着喇叭喊:
“大家别慌!听我说!庇护所是专门建的,有防护措施,一般的厉鬼进不来!大家只要进了庇护所,就安全了!”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防护措施?
那点防护措施,挡挡c级d级的还行,碰上法境期的,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但老百姓不知道这些。
他们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一些,队伍又慢慢往前移动了。
那个背着父亲的儿子,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
他爸趴在他背上,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长长的队伍,叹了口气: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儿子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爸,别说丧气话,肯定会没事的。”
他爸没再说话,只是趴在他背上,闭上了眼睛。
队伍里,又有一个人开口了。
是个年轻姑娘,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去庇护所,不给御鬼局的人添麻烦,他们肯定在想办法,咱们帮不上忙,但至少别添乱。”
旁边有人点头:
“说得对,赶紧走,别磨蹭了。”
“是啊,去了庇护所还有一线生机。”
“对对对,快走快走。”
队伍这下彻底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了。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不少。
刚才还是慢吞吞地走,现在一个个都小跑起来。
那个背着父亲的小伙子,跑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背上的父亲被他颠得一晃一晃的,但也没吭声。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白了,可她不敢停,咬着牙继续跑。
那个刚才还在发愣的中年男人,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跟在人群后面,跑得比谁都急。
御鬼局的人在路边维持秩序,看着这些老百姓从面前跑过去,心里头都不是滋味。
一个小年轻看着那些人跑远的背影,低声对身边的同事说:
“你说...庇护所真能挡得住吗?”
同事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小年轻叹了口气:
“那他们怎么办?”
同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知道,能跑一个是一个吧。”
小年轻不说话了,低着头,攥紧了手里的喇叭。
他们心里都清楚,以这厉鬼的等级,要是真追过来,庇护所那点防护根本没用。
一锅端,不是没可能。
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打?打不过。
跑?能跑哪儿去?
求援?最近的援兵赶过来,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够那厉鬼把整个甘城屠三遍了。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把这些老百姓往庇护所里送,送进去一个算一个,然后祈祷那厉鬼不会追过来。
祈祷。
可现在,除了祈祷,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小年轻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天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城隍爷保佑,土地爷保佑,不管是谁,保佑保佑我们甘城吧...”
旁边同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也只剩下这点念想了。
赵大江回到局里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把帽子摘下来,扔在桌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
“城东那个村子的事,你们都听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脸。
“现在的情况是,那头厉鬼还在外头转悠。
咱们不知道它下一个目标是哪儿,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咱们打不过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赵大江继续说:
“我已经向上级求援了,但援兵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今天这一天,咱们得自己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的安排是这样的——
所有人分成三组。
一组去庇护所,维持秩序,保护老百姓。
二组在城里巡逻,发现厉鬼的踪迹立刻报告。
三组跟我,在局里待命。”
他看了一眼手下的几个人,点了几个名字:
“老刘,你带一组,老孙,你带二组,剩下的,跟我。”
老刘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老孙倒是开口了:
“局长,厉鬼要是真来了,咱们怎么办?”
赵大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能怎么办?打呗。”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
老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赵大江那张脸,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赵大江站起来,拿起帽子戴上。
“行了,都去忙吧,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老百姓第一。”
“是!”
所有人站起来,齐声应了一句。
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然后,大家就散了。
老刘带着一组往庇护所去了。
老孙带着二组上了街。
赵大江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坐在局里,等着。
庇护所里,人越来越多。
防空洞不大,挤了上千号人,连转身都费劲。
空气也不好,闷得慌,还有一股子汗味和脚臭味。
但没人抱怨。
大家能活着进来,就已经烧高香了。
有人靠着墙坐着,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祈祷。
有人抱着孩子,轻轻地拍着,哄孩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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