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芷兰居然跑到了巫祭的部落里。
那巫祭前倨后恭的样子,叶北看得忍不住摇了摇头。
之前还凶神恶煞的,一看见芷兰的手镯发光,立马就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丫头,仗着他给的手镯,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也好,至少知道保护自己,不会吃亏。
叶北把玉简往前翻了翻,又看了看后面几页的内容。
芷兰在玄甲军那边待得还挺自在,玉心带着她到处转,熊魁几个人也照顾她。
玉启乾对她也不错,专门让人给她安排了住处,还派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这丫头在信息里说得眉飞色舞的,什么“这里的饭可好吃了”“那个湖里的鱼好大”“晚上能看见好多星星”,字里行间都是高兴劲儿。
叶北看着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之前就听玉心提过,她父皇和玄甲军在遗留之地经营多年,手下有一批能征善战的人。
那些人在遗留之地那种地方磨炼出来的,本事不差,心性也稳。
现在地府正是用人之际,要是能从遗留之地征召一批人才过来,倒是能解一解燃眉之急。
让芷兰去探探底,正好。
一来可以增长她的见识。
这丫头从小在城里长大,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出去见见世面,对她有好处。
二来也能摸摸遗留之地的情况,看看那边到底有多少可用之人,都是什么路数。
这丫头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但心里头有数,不会乱来。
叶北把玉简收起来,正准备再翻翻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内容,就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黑白无常的声音:
“陛下,臣黑白无常求见。”
叶北回过神来,把玉简放到一边,坐直了身子。
看来是疆土省的事办完了。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进来。”
殿门推开,黑白无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还是一身黑袍白袍,和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袍角上沾了些灰,看着像是赶了不少路。
两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站定。
黑无常先开口:
“陛下,臣等已将疆土省的厉鬼击杀,那畜生被白无常一招灭杀,魂核俱碎,再无后患。”
他说得简单,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干脆利落。
叶北点了点头:
“辛苦了。”
黑白无常连忙躬身:
“为陛下分忧,臣等不苦。”
白无常跟着开口:
“陛下,臣等此次前去疆土省,除了击杀厉鬼之外,还发现了一件事。
安疆市御鬼局的人全数牺牲了,他们的灵魂,臣等已经带回。”
叶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安疆市。
他知道这个地方。
就是那个最先遭殃的市区,整个御鬼局的人为了掩护百姓撤离,全部死在了厉鬼手里。
二十三个人,一个不剩。
叶北的眼神柔和了一分。
他往黑白无常身后看了一眼。
那里站着二十四个人。
不,是二十四个灵魂。
他们站在黑白无常身后,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有的人穿着御鬼局的制服,有的人穿着便装。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死前的痕迹——
有的有伤,有的有血,有的面色苍白,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亮的,没有那种死过之后常见的迷茫和浑浊。
叶北注意到,这十六个人身上的功德金光,各有不同。
有两三个人的功德金光很亮,亮得扎眼,像是三团小太阳,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其余十三个人的功德金光就要淡一些,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但也比普通灵魂强得多,至少比那些寻常的善人要强上好几倍。
不错。
二十四个有功德的灵魂,这一趟收获不小。
叶北收回目光,对着黑白无常说:
“此事办得不错。”
黑白无常连忙躬身:
“谢陛下夸赞。”
叶北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二十四个灵魂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功德金光最亮的那三个人:
“你们三个,出列。”
那三个人身子一震,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方脸浓眉,身上穿着一件破了好几处的御鬼局局长制服。
衣服上的扣子掉了一颗,袖子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他叫郑山河,安疆市御鬼局的局长。
就是他带着二十三个人冲上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靠着墙喊“来啊”的那个人。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但很结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干练劲儿。
他叫周正平,安疆市御鬼局的大队长。
老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第一个冲上去,最后一个倒下。
他的制服也破得不成样子,胸口有一道大口子,是被厉鬼的爪子撕开的。
最后面那个,是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袍子,不是御鬼局的人,袍子上沾了不少灰和血,头发也有些乱。
他叫林远舟,是个散修,无门无派,一个人修行。
厉鬼出现那天他正好在安疆市,本可以自己跑掉,但他没跑。
他帮着御鬼局的人掩护百姓撤离,最后死在厉鬼手里。
三个人站了出来,站在黑白无常前面,站在大殿中央。
叶北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剩下的二十一个人身上。
“其余人。”
叶北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可以选择:是愿意成为一名阴差,为地府办事,还是入轮回,转世投胎到一个好的人家,你们自己拿主意。”
那十三个人愣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交头接耳地商量。
有的在低声说着什么,有的低着头想,有的看着身边的同伴。
过了一会儿,有人站了出来。
“我愿意当阴差。”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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