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兰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远处那三道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然后,她拍了拍冰蚕的脑袋。
“小家伙,”她说,“准备好了吗?”
冰蚕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周身的光芒骤然暴涨。
下一瞬。
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朝着那三道黑影冲去。
那些围着的厉鬼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已经冲出了包围圈,直直地冲向鬼群深处。
“拦住她!”
黑袍鬼物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尖叫。
但来不及了。
冰蚕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冲到了那三道黑影面前。
那是三只体型庞大,气息恐怖的厉鬼。
一只法境中期,浑身缠绕着血红色的雾气,面目狰狞。
一只法境中期,周身萦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阴气逼人。
一只法境后期,是它们当中最强的,通体漆黑,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冲来的叶芷兰。
它们一直在暗中观战,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姑娘戏耍自己的手下。
原本以为她最多就是有点速度,撑不了多久就会耗尽法力束手就擒。
但现在,她居然自己冲过来了。
那只法境后期的厉鬼盯着叶芷兰,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元境初期,凭什么敢冲过来?
它仔细打量着叶芷兰——
元境初期,没错。
那条冰蚕倒是好东西,灭境初期的灵兽,难怪速度那么快。
但也仅此而已。
灭境初期的灵兽,加上元境初期的主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点心,”它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本座就笑纳了。”
话音刚落,它抬起巨大的爪子,朝着叶芷兰狠狠拍去。
这一爪,带着法境后期的恐怖威压,足以将任何元境修士拍成肉泥。
安鸿文和晏高阳远远看见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快躲!”
但他们喊不出来了。
就算喊出来,叶芷兰也听不见,因为太远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爪,朝着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拍下。
然后,他们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道白色的身影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右手,手腕上一只古朴的手镯,忽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实质,瞬间照亮了整片草原。
那只拍下来的巨爪,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如同烈阳下的残雪,嗤嗤作响,瞬间消融。
那法境后期的厉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只手臂都消失了。
它疯狂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那...那是什么?!”
叶芷兰骑在冰蚕背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镯,嘴角弯了弯。
哥哥给的东西,真好用。
她抬起头,看向那三只惊恐的厉鬼,笑着说: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可惜晚了!”
冰蚕发出一声兴奋的鸣叫,载着她,朝着这些厉鬼猛冲过去。
金光乍现的那一瞬,整片草原都被照亮了。
不是那种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光芒。
它从叶芷兰手腕上那枚古朴的手镯中绽放出来,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的厉鬼,脸上还挂着贪婪与嘲讽的笑容,连反应都来不及,就直接消融了。
不是逃跑,不是惨叫,不是挣扎。
就是消融。
像冰雪遇见烈阳,像墨汁滴入清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缕黑烟,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那三只法境中后期的厉鬼,刚才还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儿,此刻脸上的恐惧才刚刚浮现,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金光扫过——
没了。
什么都没了。
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
那十几只法境初期的厉鬼,同样如此。
它们刚才还在围追堵截,还在得意洋洋地等着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姑娘怎么死。
结果金光一扫,全部消失。
整个草原,瞬间安静了。
安鸿文躺在地上,瞪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看见那道金光,只看见那些刚才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厉鬼,就那么没了。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忽然发现那股压在身上的阴冷威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小时候躺在母亲怀里晒太阳。
“我这是...死了吗?”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晏高阳在旁边,同样瞪大眼睛,同样张着嘴。
他听见安鸿文的话,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他说,声音同样沙哑,“你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头,望向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
叶芷兰骑在冰蚕背上,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芒映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原本就清秀的容貌,此刻更显得超凡脱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女。
安鸿文忽然有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不是害怕,是敬畏。
是那种看见真正强大,真正神圣的存在时,发自内心的敬畏。
晏高阳没说话,但他眼中的神色,和安鸿文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叶芷兰骑着冰蚕过来了。
她在两人面前停下,低头看了看他们,关切地问:
“两位大叔,你们还好吗?需要我送你们去医院吗?”
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关切,和刚才那个戏耍厉鬼,一挥手就灭了十几只法境厉鬼的“神女”,简直判若两人。
安鸿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姑娘,”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没有问你尊姓大名呢,救命之恩,我们得记着。”
叶芷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跟刚才的场面格格不入。
“不用谢不用谢,什么尊姓大名不尊姓大名的,”她摆摆手,“我叫叶芷兰,你们没事就好,看起来伤得不轻,得赶紧去医院。”
安鸿文点点头,挣扎着要站起来。
晏高阳扶着他,两人踉跄着站稳。
“说好的请你喝酒,”安鸿文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豪迈,“咱们现在就去!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羊肉汤锅一绝!”
叶芷兰眼睛一亮,差点就要点头答应了。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玉心前辈还在等她。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比约定的时候晚了好几个时辰了。
玉心前辈肯定等急了。
她有些遗憾地抬起头,对安鸿文说:
“安大叔,今天不行了。我还有朋友在等我,已经迟到了。下次吧,下次我来蒙市玩,一定找你们!”
安鸿文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他点点头:
“行!那说好了,下次来,一定找我们!我们蒙市人,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