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无数黑团从它体内涌出,如同炸开的蜂窝,铺天盖地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黑团落地之后迅速膨胀扭曲,化作一只只形态各异的鬼物——
有的形如豺狼,有的状若飞禽,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杀!”
损将军暴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增将军和金甲神将紧随其后。
三千阴兵同时举戈,黑色的洪流朝着那漫天的鬼物汹涌而去。
战斗瞬间爆发。
增将军金戟横扫,一刀罡气斩碎十几只鬼物,但更多的已经扑了上来。
损将军双手结印,青蒙蒙的光晕扩散开来,削弱着那些鬼物的速度,但每扩散一次,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金甲神将剑光如匹练,每一剑都带走一片鬼物,但甲胄上已经布满了抓痕。
三千阴兵结成军阵,矛戈如林,齐刺、收矛、再齐刺,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将扑上来的鬼物一批批捅成飞灰。
那些鬼物虽然单体不强,但数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
每杀死一只,就有两只扑上来。
战场惨烈而胶着,阴兵开始出现伤亡,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天空之上,秦广王静静悬浮。
下方的厮杀,他只瞥了一眼。
仅那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
增损三将虽然神魂未复,但战斗意志仍在。
三千阴兵训练有素,军阵严整。
那些黑团虽多,不过是那黑影多年积攒的消耗品,每消灭一只,黑影的本源就削弱一分。
以增损三将和阴兵们的实力,最终会赢——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付出代价。
但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他的对手,是眼前这个猖狂的黑影。
秦广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团不断翻涌的黑暗之上。
黑影也看着他,漩涡般的脸中,无数面孔同时露出狰狞的表情。
“来吧!”
它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骨刃直刺秦广王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秦广王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嗡——
一道金光凭空出现,化作一面光盾,挡在骨刃之前。
“铛!”
骨刃劈在光盾上,火星四溅。
黑影被震退数十丈,光盾却纹丝不动。
黑影瞳孔一缩,当然它没有瞳孔。
它不信邪,再次扑上。
两只骨刃如同狂风暴雨般劈砍、刺挑、横扫,每一击都裹挟着腐蚀性的黑气。
秦广王依旧没有动。
左手不断变换手势,那面光盾随着他的心意变化,将那连绵的攻势一一化解。
右手始终垂着,那方“秦广王印”静静悬浮在掌心上方。
黑影越打越心惊。
它全力出手,对方却连右手都没动一下。
“你就只会躲吗?!”
它怒吼。
秦广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就这些?”
黑影一滞。
秦广王的右手,动了。
五指轻轻一握。
“秦广王印”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如同实质,瞬间席卷方圆百丈。
黑影周身翻涌的黑气如同烈阳下的残雪,嗤嗤作响,疯狂溃散。
黑影大骇,转身就逃。
但来不及了。
秦广王抬起右手,凌空一拍。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朝着黑影当头拍下。
“不要!”
黑影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金色巨掌落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影的形体在那巨掌之下,如同被碾碎的蝼蚁,瞬间崩碎成无数黑烟。
那些黑烟还想逃窜,却被金光一照,几个呼吸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秦广王收回右手,负手而立。
下方,那些正在与阴兵厮杀的黑团鬼物,在黑影被消灭的瞬间,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接二连三地崩碎成黑烟。
片刻之后,战场上再无一只鬼物。
三千阴兵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就这么...结束了?
不愧是十大阎王之首,实在是太强大了。
阴兵内心兴奋不止。
损将军抬头望向天空那道巍峨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拼尽全力,神体崩碎都未能伤其分毫的黑影,在秦广王面前,竟然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
增将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甲神将默默收起手中满是豁口的长剑。
他们都知道,他们与秦广王之间的差距。
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黑影被击杀,百姓获救,他们也算是一雪前耻。
秦广王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
“收兵,回府。”
声音平静。
“是!”
增损将军和三千阴兵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在澳市上空回荡。
话音刚落,秦广王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增损三将对视一眼,也带着三千阴兵紧随其后,化作道道流光,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天空重新变得清朗。
那些弥漫了整整一天的灰黑色雾气,此刻已彻底消散。
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城市上,照在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身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地下停车场门口,那个之前冲出去仰天嘶吼的中年男人,此刻还跪在地上,仰着头,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街道拐角,几个年轻人挤在一起,紧紧抓着彼此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天空,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商场三楼破碎的窗户边,一个满身灰尘的女人探出半边身子,呆呆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整整过了十几息。
然后——
“好耶!”
一个稚嫩的童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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