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没入鬼将眉心。
鬼将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眼眶中猩红的魂火疯狂跳动了几下,随即——
噗的一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彻底熄灭。
它轰然倒地,身躯迅速崩解成漫天黑灰。
余下的厉鬼见状,再无战意,四散奔逃。
金甲神将收剑入鞘,没有追赶。
他弯腰,扶起一个吓瘫在地,腿软得无法站立的孩子,将他推向家长的方向。
然后转身,朝着下一处鬼气最为浓烈的方向走去。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三将联手,已清除了小半个城区的游荡鬼物,解救疏散了数以千计的被困市民。
神念感应中,澳市上空的阴气浓度明显下降,不少区域的灰黑色雾气也开始变淡消散。
胜利的曙光,似乎近在眼前。
然而。
就在金甲神将一剑枭首又一只灭境初期的鬼将首级,准备与增损二将汇合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到几乎凝固灵魂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澳市核心区域——
那片自始至终死寂无声的黑暗中心——
轰然爆发!
没有预兆,没有前奏。
甚至没有任何移动的轨迹可循。
金甲神将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漆黑的细如发丝却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间本身的线条,已然无声无息地掠至他咽喉前三寸。
他本能地侧身,拔剑格挡。
剑身与那黑线相交,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胆寒的“嗤”声。
跟随他征战千年的地府制式神剑,剑身上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内的裂口,灵光瞬间黯淡大半。
而金甲神将自己,被那黑线上附着的恐怖巨力震得倒飞数十丈,接连撞穿了两堵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胸前甲胄已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下方皮肉翻卷,伤口边缘萦绕着顽固不化的如同活物般试图往里钻的黑色死气。
“有埋伏!”
他厉声示警。
晚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增将军所在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与愤怒的暴喝。
损将军的方向,青光大盛随即又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片紊乱的能量波动。
他们被分散了。
那道黑线的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他们正面交锋。
它放任三将清理外围,消耗手下,只是为了观察他们的战斗习惯,神通特点,以及——
找到将他们各个击破的最佳时机。
“藏头露尾的鼠辈!”
增将军虎目圆睁,金戟横扫,将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的数十道黑线尽数崩碎。
但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已迸裂,金色的神血顺着戟杆缓缓淌下。
那黑线的数量越来越多,角度越来越刁钻,力道也越来越沉。
仿佛对方正在通过一次次攻击,快速学习、适应、进化。
损将军撑起青色的守护光罩,将自身与增将军,金甲神将护在其中。光罩每一次被黑线击中,都会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已有金色的神血溢出。
“撤!”
增将军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不甘心。
那些还在鬼域中挣扎的百姓,他们还没救完。
这座城,还在哭泣。
但他更清楚,再不撤,他们三个都会折在这里。
而且——
林金、林玉、林石,三个活生生的年轻人,此刻正被他们附身。
他们的神魂若随神将一同覆灭于此,便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带着无辜者陪葬的。
“撤!”
增将军再次低喝,声音沙哑,如吞刀片。
损将军没有说话,只是拼命燃烧神力,将守护光罩催到极致。
金甲神将强撑着挡在最外侧,以残破的剑身,拼死拦住几道最致命黑线的追击。
增将军咬破舌尖,以本命精血在空中急速画出一道复杂的传送符文。
这是地府阴神与阳间显灵庙宇之间的紧急回传通道。
一旦启用,他们会立刻脱离附身状态,被强制拉回地府。
而附身目标,则会被送回其肉身所在处。
启动需要时间。
三息。
那隐于暗处的存在,显然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黑线的攻击骤然密集了一倍不止,仿佛无数条毒蛇同时扑向猎物。
第一息。
损将军的光罩彻底碎裂,他闷哼一声,半跪于地,身下砖石龟裂成蛛网状。
附身的林玉双目紧闭,七窍渗出血丝。
第二息。
金甲神将手中残剑终于承受不住,砰然炸成碎片。
他以身护住身后二人,后背被三道黑线同时划开,深可见骨,神血如泉涌。
第三息。
符文,亮起。
三道光柱将三人笼罩,强横的空间法则之力暂时逼退了所有黑线。
光柱内,三将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又透明。
就在即将被传送走的最后一刹那——
一道低沉、嘶哑、仿佛由无数破碎嗓音混合而成的冷笑,从那片死寂的黑暗核心,幽幽传来:
“呵...地府,不过如此......”
增将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眶几乎眦裂。
他试图看清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除了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
连对手的脸都没见到。
光柱骤然收缩。
三道身影连同他们附身的三个北市年轻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澳市上空,那道恐怖的黑影依旧没有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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