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她从未真正停歇过,也不敢停歇。
因为身后是追寻了两世的执念,眼前是步步危机的幽冥。
而现在,父皇找到了。
那个执念,终于落了地。
古代每个皇朝都在阴间有龙庭(鬼国),想找她的父皇,让她父皇带兵征伐阳间鬼物,可这里既然有鬼物,那就应该先将这里的鬼物绞杀干净。
玉心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
两世的奔波,无数个独自舔舐伤口的深夜,那些无处诉说的惶恐与委屈,那些强撑着的坚强与决绝,此刻都化作了眼眶中隐隐的热意。
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股酸涩在胸腔里缓缓化开,变成一种久违的踏实而温暖的感觉。
但这份温暖并未让她迷失方向。
她很清楚,寻到父皇,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
她想起了万骸谷上空那尊通天彻地的九阴功德金身,想起了地府军阵整齐如一的脚步声,想起了叶北陛下淡然却不容置疑的那句“他日愿来地府,本君欢迎之至”。
也想起了父皇听闻她决意追随叶北时,那沉默片刻后说出的“为父相信你的眼光”。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追随那位地府阎君,便不能只是口头上说说。
她需要真正了解这遗弃之地的情况。
这里的势力格局、鬼潮规律、结界特性,以及这一切与地府、与阳间、甚至可能与那讳莫如深的“归墟”是否存在关联。
这些信息,或许有朝一日能成为呈给叶北陛下的一份有用情报。
她还需要尽快恢复实力,尤其是修复霜吟绫。
那不仅是她重要的法器,更承载着自己的修行印记。
况且,万骸渊一战让她深刻意识到,在这步步危机的幽冥之地,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也多一分能为地府效力的资本。
至于此处势力林立,父皇与各路帝王鬼雄共守结界的局面...
玉心心中隐隐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但她知道,这些想法太过稚嫩,也太过遥远。
当务之急,是做好眼前的事,走好脚下的路。
思绪渐定,她收起飘远的念头,开始盘膝调息。
体内冰属性法力缓缓流转,将白日与父皇重逢交谈的激动平复下来,也温养着那存放于丹田气海中,包裹着霜吟绫残骸的冰晶。
灵力如丝,一缕缕缠绕其上,如同哺育婴儿般,维持着那点微弱灵性不散。
帐外,亲卫巡逻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
远处隐约传来操练的号令声和兵甲碰撞的铿锵之音。
这片遗弃之地虽然危机四伏,但玄甲军的营地,确实给她一种久违的安稳感。
一夜无话。
次日。
当遗弃之地那不变的灰蒙天光透过营帐缝隙时,玉心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调息,体内因万骸渊重伤和长途跋涉而亏空的灵力,已恢复了七八成。
苍白的脸色也重新泛起淡淡的血色。
她起身,略作梳洗,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素白劲装,将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
铜镜之中,女子眉眼清冷,目光坚毅,已不见昨日重逢时那泪光盈盈的柔弱。
她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营地里,士兵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操练。
队列整齐,呼喝声此起彼伏。
有认识她的低级军官远远望见,立刻肃立行礼,眼中带着好奇与敬意。
玉心微微颔首回礼,径直朝中军大帐走去。
帐外。
李靖将军正在与几名副将交代防务事宜。
见玉心到来,他立刻中止交谈,抱拳行礼:
“公主殿下。”
“李将军辛苦了。”玉心还礼,“父皇可在帐内?”
“陛下正在等候殿下。”
李靖侧身,亲自为她掀开帐帘。
玉心迈入大帐。
帐内,玉启乾负手立于那张巨大的地图案前,似乎正在凝神看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望向女儿,目光中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也有掩饰不住的欣慰。
“休息得可好?”
他问道,声音温和。
“很好。”玉心走到案前,直视父皇,“父皇,女儿想好了。”
玉启乾没有意外,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女儿决定,先修复霜吟绫。”
玉心声音平静而坚定,
“此绫乃顶阶法器,跟随女儿日久,灵性已通,损毁于此番万骸渊之劫,女儿不忍弃之。
且此绫对女儿冰属性功法有极佳辅助,若能修复,于女儿后续行事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
“女儿既已决定追随叶北陛下,便不能只是一句空话。
地府不缺能征善战的猛将,但或许会需要了解各方势力,能够探明隐秘的人手。
这遗弃之地的种种,女儿想先摸清楚。”
玉启乾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了片刻,望着女儿那张与亡妻相似,却更加坚毅果敢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女儿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躲在他身后,会因为一只误闯宫殿的飞蛾就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公主。
她经历了生死,跨越了两世,独自在险恶的幽冥中闯荡,遇到了贵人,也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决心。
他应该为她高兴。
“万年冰魄,养魂木心。”
玉启乾缓缓开口,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边缘略有破损的兽皮卷轴,展开铺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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