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骸沉默地走到那滩血迹旁,无面骨具后的幽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寸骨地、每一处阴影。
它抬起那只覆盖着漆黑骨甲的手,五指张开,仿佛在感受空气中残留的细微波动。
片刻后,它转向一个方向——
那是骨峡更深处,一片由无数巨大脊椎骨交错堆叠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
影爪摇了摇手里那柄破扇子,青灰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同样锐利:
“她燃烧本源,五脏俱损,神魂涣散。就算有那印记暂时吊着命,也绝无可能施展什么高明的遁术或幻术。
最大的可能...是用了什么勉强能动的法器,或者就躲在这附近。”
四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搜!”血牙猛地站起身,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以这里为中心,方圆五十里,一寸一寸地给我搜!掘地三尺也得把她给我挖出来!”
它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别忘了尊主是怎么交代的。活要见人死,也要见魂。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后面的话它没说完,但另外三鬼都明白。
万骸尊主对待办事不力的手下,从来没有什么下不为例。
那惩罚,光是想想就让它们不寒而栗。
无需再多言。
四道身影瞬间散开,化作四道模糊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拉网式的搜查。
血牙悬停在半空,那双细长的眼睛瞳孔微微扩散,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它在施展某种探查类秘术,视野与感知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水波般一圈圈向外扩散,仔细筛查着每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每一处可能藏匿生灵的角落。
骨刺则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
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双拳紧握,然后猛地砸向地面。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中,以它为中心,地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所过之处,松散的骨堆被震开,塌陷的骨洞被填平,隐藏在骨层下的空洞也无所遁形。
它这是在用蛮力进行物理排雷。
幽骸的身影则彻底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与骨隙之中。
它仿佛化作了这骨峡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在那些错综复杂的骨骼缝隙,幽深黑暗的孔洞中穿梭。
它的感知更加内敛而精准,专门探查那些容易忽略的能量反应微弱的死角。
影爪没有加入具体的搜查,而是飘到了一处较高的骨堆顶端。
它闭上眼,手中那柄破折扇轻轻扇动,带起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
这些气流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每一丝游离的魂力、灵力、以及生气。
它在进行大范围的气味追踪。
四大鬼将各施手段,效率极高。
不过片刻功夫,方圆数十里的骨峡区域,几乎被它们翻了个底朝天。
不少藏匿在骨堆深处、侥幸未被之前战斗波及的低级骷髅兵和怨魂,都被这恐怖的动静吓得瑟瑟发抖,有些甚至直接被震散或揪出来捏碎。
然而......
没有。
哪都没有玉心的影子。
连一丝活人的气息,一滴新鲜的血迹,一点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找到。
仿佛那个女人真的凭空消失了,或者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见鬼了...”骨刺暴躁地挥拳砸碎了一根碍事的巨大腿骨,“她能飞了不成?!”
血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它对自己的探查秘术很有信心,除非对方有圣境以上的隐匿手段,或者...已经死了,魂魄都彻底消散了,否则不可能躲过它的感知。
可那女人明明重伤垂死,怎么可能有圣境手段?
至于彻底死亡消散...
那金色印记难道连魂魄溃散都能阻止?
幽骸从一片阴影中无声浮现,对着血牙微微摇头。
它也没有任何发现。
影爪也睁开了眼,眉头紧皱:
“很奇怪,她的‘生’气确实在这一带彻底消失了。但也没有死气。就像...被什么彻底隔绝了一样。”
“隔绝?”
血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影爪点头,用折扇指向骨峡深处那片脊椎骨迷宫,“我最后捕捉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残留,是指向那个方向的。但到了那片区域边缘,就彻底断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掉,或者隔开了。”
四鬼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片由无数巨大脊椎骨交错堆叠而成的仿佛远古巨兽坟场的区域。
那里光线更加昏暗,骨骼的阴影层层叠叠,形成了无数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缝隙和孔洞。
常年弥漫的灰白色骨粉在那里沉降,像一层薄雾。
整体给人的感觉,更加死寂诡异。
“走!”
血牙不再犹豫,当先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射向那片脊椎骨迷宫。
另外三鬼紧随其后。
它们落入迷宫之中,立刻感受到了这里的特殊。
空气中弥漫的怨煞死气似乎更加粘稠沉重,对感知的压制也更明显。
那些巨大脊椎骨构成的天然屏障和通道错综复杂,如同天然的迷宫。
四鬼再次散开搜寻,但这次更加仔细,几乎是贴着每一根骨头,探查每一个可能容身的缝隙。
时间一点点过去。
依旧一无所获。
骨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它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根粗壮的脊椎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骨头纹丝不动,反倒震得它拳头发麻。
“他娘的!这小娘们到底钻哪儿去了?”它破口大骂,“别让老子找到,不然非把她...”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它拳头砸中的那根脊椎骨的背面,紧贴着骨面的阴影里,有一处极其不显眼的被骨粉和碎屑半掩着的狭窄缝隙。
那缝隙很小,最宽处不过一掌,向内延伸,漆黑一片,不知深浅。
更重要的是,当骨刺的拳头砸在骨头上引起的震动传递过去时,那缝隙周围的骨粉,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空间涟漪。
若非骨刺离得极近,又正好处于暴怒之下感知反而更加敏锐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发现。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