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守信有些激动得站起来,两只手提着官袍拉开了架势,是真心想要给泠娘磕个头。
泠娘立刻也站起来了,伸出双手扶住姚守信:“您是一方父母官,泠娘钦佩,能为东昌尽绵薄之力,是本心,并不需要大人感念,只需大人庇护。”
“姑娘对百姓的恩情,老朽记在心里了。”姚守信平复心情:“姑娘是避世而居,老朽看得清楚,东昌虽然贫苦,但老朽可以保证姑娘在这里安稳无虞,尽可放手去做。”
泠娘当然知道,虽然不一定能全然隐瞒住所有人,可朝廷也好,各位皇子也好,只要东昌所有的事徐徐图之,不太过耀目,三五年都是可安稳的。
东昌三五年的安稳,也恰恰是三皇子争夺皇位的极限,她笃定三皇子不会给萧承基和九皇子太多时间,成了气候,撼动则难。
所以,三五年后,三皇子登基,东昌已有规模,就盐这一条,朝廷也难以撼动东昌的地位,东昌会富裕起来,而这一切就算三皇子称帝后,彻查到自己头上,自己也绝对有把握全身而退。
民富国强,他会不喜?
若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在东昌会被忌惮,自可离去,寻安身立命之所,大周不给,出海未尝不可,她可记得辛夷最开始就用海外两个字,隐瞒了她的身份,看过那么多书,还在有没有国不知,但海外有山,山为岛,她带着自己的这些人,去哪里都能活。
临别之际,姚守信提到了祝风起,连连夸赞:“姑娘的兄长乃少见的端方君子,兄妹二人都有心怀天下的赤子之心,姑娘放心,祝风起的身份无人可以查到,老朽请他护粮队,之后姑娘若愿意,可以给他一个滴水不露的身份,无人能查出任何端倪。”
泠娘有些动心了。
不单单因姚守信完全可以让大哥改头换面,更因为太多人会用大哥来拿捏自己,沉默片刻:“大人,此事不急,等粮食陆续到了,解了东昌的燃眉之急后,我与兄长商议。”
姚守信虽然不知道泠娘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已经很清楚了,兄妹二人绝非池中之物,避是非而留东昌,还能如此为东昌着想,他得护住。
送走姚守信。
泠娘叫来了春喜公公:“二哥,秘密下葬,不惊动任何人。”
“好。”春喜公公知道泠娘的心意,不让任何人找到秦良的埋骨地,何尝不是最后的安稳。
当晚,泠娘踏着月色,爬上了石头山。
石头山向阳的坡地,有一个山洞,山洞口有一些藤蔓缠绕。
春喜公公点了灯笼:“阿妹,这里头是个洞天福地,山下石匠说,老辈子传言,石头山三十年前可不都是石头。”
“所以二哥择这块地了?”泠娘说着,弯腰走进来。
春喜公公跟上来:“是,这山能庇护他老人家,而且,这山,保不齐可以有更大的用处。”
泠娘往里走,越走越觉得山洞里的水汽清冽,但这清冽却不潮湿,也就一盏茶的工夫,泠娘停下脚步,愣住了,潺潺水声入耳,像轻快的曲子,这?怎么能叫石头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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