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坐着,泠娘眼泪没断过,可也一句话没说,她知道秦良听不到了,更知道秦良把所有能给自己的,都给了。
春喜公公来的时候,远远地就感觉不对了,放慢了脚步走到泠娘身边。
泠娘转过头,眼圈红红的。
“姚守信来了。”春喜公公坐在泠娘身边:“他的命极好,是善终,不要哭了。”
泠娘起身:“嗯,就把爹葬在后头的石头山上,找朝阳最好的地方,让他能看到望海村,能看到这片海。”
“成。”春喜公公跟着站起来。
泠娘缓缓地吸了口气:“回去叫人抬着上山,别让姚守信知道。”
“成。”春喜公公说。
泠娘走到秦良面前,跪下磕头:“爹,慢慢走,看着泠娘把日子过好,也记住别离开东昌,咱们永远都不用再伺候任何人了。”
起身,泠娘擦干了眼泪,去见姚守信。
姚守信看到泠娘的时候,就发现这姑娘哭过,说话都小心了不少:“姑娘,粮食送到了。”
“姚大人,这是泠娘应承的事,自是要说到做到。”泠娘请姚守信落座。
姚守信说:“我得过来跟姑娘道谢,东昌建房子不容易,这些石匠都是感念姑娘救命之恩的人,要做啥,尽可吩咐就成,啥也不要,工钱衙门结。”
“姚大人,您厚待泠娘了。”泠娘拿出来船图,放在姚守信面前:“这是义父交代给泠娘的事,他说靠海吃海,不能饿死人,只是这船想要造好,需要姚大人斟酌。”
姚守信接过来船图,愣住了,抬头看泠娘,这可不是寻常的船,朝廷曾经有过造船的心思,他见过差不多的船图,可东昌养不起,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上头虽然改动了不少,可到底能看出端倪,毕竟造船也是他上任以来的心病。
泠娘微微垂眸:“义父活着的时候,跟在皇上身边,这船图得到不难。”
“是,姑娘说的是。”姚守信微微蹙眉:“可是这建船,需要很大一笔银子。”
泠娘当然知道姚守信会这么说,她趁机说:“东昌的盐,不该落到别人手里,您可能还没得到消息,闵家已经永远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姚守信眼睛一亮,他确实不知道京城的消息,可眼前的人是谁啊?那是从京城来的人,秦良虽然死了,可那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这消息简直比粮食来的更让他振奋!
压住心里的冲动:“姑娘,请指点迷津。”
“闵家的盐场抢过来,买卖别断,赚来的银子可以走衙门私账,富裕出来的银子用来造船,让百姓有谋生的出路,这只是第一步。”泠娘抬眸看着姚守信:“东昌的盐,东昌的鱼和海货,都可以变成钱,同时还有采珠人,大人只需要搏一把,东昌不是穷苦的地方,是海边最珍贵的珍珠。”
姚守信猛地站起身,负手来回踱步,枯瘦的老头走了良久,停下来:“姑娘,有多少好东西都没用,得有能人才能让东昌真正的活起来,这样,盐场交给姑娘,衙门只需分红利,这红利造船,船成了也交给姑娘,姑娘可以带领百姓们寻更多的活路。”
“大人是想要避开朝廷?”泠娘看着姚守信。
姚守信点了点头:“闵家倾覆,可也要看看新君是不是明君,百姓只要能好好活着,不在乎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我老了,也不想离开东昌,造福一方也不算白活,姑娘,放心,朝廷那边我挡着,豁出去这条命都挡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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