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东昌的穷,让泠娘心里很不踏实,她没想过还有比祝家庄更穷的地方,她往淮南去的时候,认为鱼米之乡是极好的,可东昌和淮南比起来,大相径庭。
在石头房的窗前摆了最舒服的软椅,秦良坐在这里看着远处的海面,泠娘就陪在身边,青鸾春的香气让秦良舔了舔嘴唇,笑着说:“泠娘啊,这扬州洛家的茶比柴家的茶更胜一筹。”
“爹,喝茶。”泠娘把茶盏送到秦良手里:“您是担心柴家和周家吗?”
秦良抿了一口茶,眯起眼睛:“人心最难看透,永远都记住此一时彼一时,想要一辈子活得自在,出手要稳,善后要狠。”
“嗯,所以我把那些买卖都舍了。”泠娘说:“京城的铺子分别给了荣太妃和闵知渔,包括柴家和周家的买卖都给了闵知渔,爹,闵知渔若能成为皇后,那便是我最大的仰仗,平日里不会动用这样的人,性命攸关时,自会保我一命。”
秦良缓缓点头:“你啊,永远都在为了活着拼尽全力,不过舍弃好,舍弃就没有把柄,没有把柄就没人能拿捏了你。”
泠娘给秦良揉腿时,想到了阿秋嬷嬷,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人,即便是想起来了阿秋嬷嬷,却记不住模样,只有那额头染血的最后一面在脑海里晃啊晃,晃得眼睛都酸疼。
“泠娘啊,那你东昌的盐,打算怎么做?”秦良问。
泠娘低声:“跟姚守信做,爹放心,我不露面。”
“那还不够,要跟天道盟做,天道盟的人做事向来狠辣,但江湖中人讲义气,再就是辛夷姑娘和风起的事,不可阻拦,顺其自然就好,若成了也是好姻缘。”秦良低头看着泠娘,他不敢跟泠娘说,她的安稳日子,只怕不会很长,但若非要不太平,秦良希望是泠娘主动出手,永远不要再被动的、卑微的求活。
日落时,漫天红霞。
素云带着几个护卫背着篓子回来了,护卫都穿着褂子和肥大的裤子,裤管挽起来,晒得黑红。
“泠娘,今晚煮这些海货吃。”素云站在院子里,抬头和泠娘说。
泠娘趴在窗口:“阿姐,香雪和香草都会点儿东昌菜,让她们来。”
“成。”素云带着人往后院去。
后院有一口井,当初选在这里住下,也是因为这里有水井。
秦良说:“我有船图,泠娘啊,这些侍卫都有功夫傍身,出海捕鱼日子不难过,三十里外的采珠村也要去看看,那边的人最会采珠了,只要你把这些人都拧成一股绳,别说姚守信护着你,东昌的人都会护着你,因为你能让他们吃饱饭。”
“爹,听您的。”泠娘笑着说:“不着急,还没站稳脚跟呢。”
秦良没说话,他着急,他怕自己临闭眼的时候,还牵挂着她。
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春喜公公拿出来一坛酒,笑着说:“爹,这是从京城带来的梨花白,您最喜欢的。”
“好。”秦良从没有这么高兴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得脸上堆满了皱纹。
东昌府。
祝风起看着工匠们开始修葺那条街上的铺面,心里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他没银子,怕花银子,他总觉得自己苦点儿,累点儿都无妨,留着银子养妹妹。
突然,有人像是疯了一般喊着往衙门跑,那人一边跑一边喊:“大人!大人!好多马车啊!马车上是粮!”
辛夷脸色一沉,立刻过来拉起来祝风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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