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却在舆图上查看望海村的府志,望海村是在一处石头山的山脚下,百年前还有良田可以耕种,可一年不如一年,三十年一场海水倒灌,人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就死在了那场天灾里。
“姑娘若是愿意,望海村往东三十里有一个采珠村,也可以安身。”姚守信说。
泠娘点着望海村的地方:“大人,只要是望海村的地界,都可以卖给我,价钱您定。”
“姑娘说的粮食,是真的吗?”姚守信试探着问。
泠娘点头:“是,义父生前尚有一些积蓄,他挂念故土,如今我能为他做的不多,让他故乡的人把青黄不接的时候熬过去,是可以的。”
“姑娘,散尽家财也没人记得你的好,穷怕了,穷到最后良心都没剩下多少了。”姚守信说着,竟像是羞愧一般低下了头。
泠娘还要说话,衙役进来禀报:“大人,有人拿着京城崔家的令牌,要见这位姑娘。”
姚守信猛地抬起头。
泠娘赶紧说:“大人,送粮的人来了。”
“姑娘和崔家关系匪浅?”姚守信自然知道靖国公崔家,崔家前几日来这边置办了最好地段所有的铺子,他气得整夜都睡不着,竟是为了眼前这位姑娘?
泠娘说:“我跟德妃娘娘有旧,您安心,我不会给东昌带来灾难。”
姚守信苦笑:“好,那望海村也不用姑娘给银子,权当我姚守信徇私枉法了,留下姑娘这尊金财神。”
泠娘起身行礼,从没有过的郑重,从没有过的诚心诚意。
姚守信说是去拿地契,实则是避嫌,衙役带着以为五十多岁的管家模样的人。
那人见到泠娘就跪下了:“恩人,老奴崔忠奉德妃娘娘的命令,东昌最好的一条街买下来了,姑娘的院子也在东昌这边是最好的地方了,饶是如此,老奴也觉得委屈了姑娘。”
泠娘双手扶着崔忠起身:“泠娘承德妃娘娘的大恩了,您回京就说泠娘会在东昌日日为她祈福,也请德妃娘娘放心,泠娘就在东昌,不去任何地方。”
崔忠起身:“姑娘,这边太穷了,百姓食不果腹,您在这里要受苦啊。”
“您是心善,泠娘想请您回去途中,沿途置办粮食送到东昌来,直接送到衙门,银子给您五千两。”泠娘说:“可行?”
崔忠愣了愣,随即点头:“刚好老奴也要回京复命,这事儿办得。”
门外,拿着地契来的姚守信听到这话,倒退两步,眼底泛红,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五千两,不管这姑娘有多少银子,能为东昌的百姓花一两银子都是恩情啊。
泠娘让崔忠出门在外头略等片刻。
崔忠离开,姚守信走进来,先拱手一礼。
泠娘赶紧还礼:“大人,我不便久留。”
“这是望海村和石头山的地契,那一片地没人要,不值五千两,姑娘放心,本官这就差人去跟县衙那边说清楚,等姑娘过去时,地界都会划分明明白白的。”姚守信说。
泠娘双手接过来地契:“大人,泠娘谢您收留之恩,他日还会登门拜访的。”
姚守信亲自送泠娘到门口。
泠娘辞别姚守信,一转头看到了辛夷,辛夷牵着欢喜的手,站在不远处,辛夷眼角眉梢的笑意,让泠娘心里酸涩,快步跑过去,问:“义父可好?大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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