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进门,王实守着人彘在二门外,不敢进来冲撞了天子。
皇上打量着太子,吩咐:“秦安,去宣三皇子入宫。”
要跪下磕头的太子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酥麻,打从闵知渔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太子就怕极了见到三皇子。
他不敢说,三皇子时不时就会去东宫走一趟,也不说别的,就是哭,每次太子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的羊一般难捱。
德妃脸色冷冷的站在旁边,看太子的目光更别提多露骨的恨了。
皇上端起茶时,突然想到了泠娘说的青鸾春,本来以为自己喝不到了,今日从坤宁殿里醒来,浑身舒坦,这会儿也不觉得累,保不齐还真能喝到青鸾春呢。
世人哪里会知道,身为天子,一国之君,死期临近的时候竟只想要喝一口好茶,他这辈子做人间帝王,没得到什么,失去的太多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太子跪在地上,恭敬出声后,等着。
等皇上让他平身。
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皇上的出声,太子心里直打鼓,他和母后商定好的,却不见母后露面,反倒是德妃在这里,难道宫里有变数?
他哪里知道,此时坤宁殿里,如临大敌。
闵皇后披头散发的躺在床上,嬷嬷和宫女往来几趟送水,帮闵皇后收拾残局,皇上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不说神采奕奕,可至少看着气色极好,谁能想到皇后竟像是被骤雨摧残的娇花一般,动弹不得。
“玉珍,本宫这是怎么了?”闵皇后声音都是颤抖的,偏头看抹眼泪的老嬷嬷。
玉珍俯身给闵皇后擦额头的冷汗:“娘娘是被折腾很了,老奴已经请了太医过来。”
“不用,不用太医。”闵皇后只觉得没有比现在更丢人现眼的时候了,问:“皇上呢?”
玉珍回道:“皇上刚走没多久,往福宁殿去了,德妃娘娘守着在福宁殿外等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快去问问太子可入宫了。”闵皇后抬起手轻轻的推了推玉珍,急切的说。
玉珍赶紧退下。
“给本宫更衣。”闵皇后说。
宫女和老嬷嬷只能搀扶着她下了床,更衣后,闵皇后让人送来参汤,刚要喝一口,玉珍回来了,在闵皇后耳边轻声说:“太子带着人彘和一个人入宫了,如今就在福宁殿里。”
手里端着的炖盅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滚出去好远,参汤洒了,几片惨白的人参落在大红的牡丹花上,格外刺眼。
“娘娘,这是怎么了?”金桂预感到不妙,赶紧伸出手扶住了闵皇后的手臂。
闵皇后摇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跪在福宁殿的太子终于听到皇上说话了,但皇上说:“德妃,皇后宫里少了一些摆设,也该添置一些头面首饰了,你去跟荣贵妃一道开了朕的私库,选两箱子抬过去。”
“嗯?”德妃眼睛都要喷火了,这是什么意思?闵家处心积虑害自己的儿子,自己还要去给闵月华送赏赐?凭什么赏赐?赏赐她?哦,对,侍寝了。
皇上淡漠的看着德妃:“朕,看到了,去吧。”
“行!”德妃也不行礼,一甩袖子就走了。
太子跪在地上,膝盖疼,心更慌,母后到底在做什么?为何突然会赏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