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看着不请自入的贵夫人,眼睛都直了。
她从没见过如此美到飒爽的女子,偏偏,还透着几分慵懒。
一身玄色缂丝袍子随意的披在身上,腰间只束了一条银丝编织的软鞭,鞭尾坠着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那令牌上写着天道两个字。
一根墨玉簪松松挽着秀发,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衬着那副眉目,竟像是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却又带着刀锋般的凌厉。她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淡,似笑非笑的看着泠娘,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多费半分心神。
“看够了?”她开口,声音低沉慵懒,像冬日里煨在炭火上的老酒。
泠娘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这是天道盟的盟主,下意识的想到了辛夷,辛夷虽是美的,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竟逊色了许多。
要起身行礼时,膝盖却撞上了茶台,泠娘的动作顿住了那么一瞬。
轻笑声极好听,她自顾自的走到对面坐下,袍角一撩,坐下了。
“让盟主见笑了。”泠娘斟茶,送到贵夫人面前,轻声说。
贵夫人端起茶,眉头微挑:“确实好茶,听说这京城里最好的茶在泠娘手中,果然传言非虚。”
“盟主说笑了,天底下好茶何止泠娘这一盏,时也运也的造化,让泠娘偶得青鸾秋,放在身边也是为了待贵客。”泠娘斟酌着,眼前的夫人脸上看不出岁月的风霜,但一双眼睛却让她也不敢对视。
“秦良的义女?”她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茶,微微的眯起眼睛,似在享受茶的香气:“是个有本事的,女子中,少见能让我喜爱的样子。”
泠娘后悔没有跟十一多打听一些天道盟的事,当时只想着不能跟江湖门派牵扯太深,如今竟有些不得不人命,认下这事与愿违的牵绊,或许从辛夷出现的时候,就注定了。
“义父于我有数次救命之恩,更是到死都在为我处处谋划,泠娘虽身份卑微,可也知道乌鸦反哺。”泠娘顿了一顿,有些歉意的说:“只是泠娘没想到会让大小姐动了恻隐之心,出手相助之恩,泠娘铭记于心。”
她不确定眼前这位是为什么来的,可能是因为软猬甲,也可能是因为辛夷,可不管因为什么,自己都清楚,眼前这位要是不高兴的话,瞬间就能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嗯。”放下茶盏的贵夫人打量着泠娘:“你一直都如此小心翼翼?那么怕死吗?”
泠娘给续茶:“瞒不过盟主,泠娘从踏进京城那日开始,就从来都不敢放松半分。”
“辛夷喜欢你,你也别盟主、盟主的叫了,叫我殷辞吧。”殷辞说。
殷辞,天道盟盟主的名字,但江湖上没人敢直呼其名,别人只知道罗刹夫人,不知殷辞。
当然,泠娘不知道罗刹夫人,也不敢知乎名讳,踌躇着不敢开口,思虑片刻:“殷夫人,不知道为何而来?”
殷辞不在意泠娘怎么称呼她,倒是茶极好入口,第二盏茶用完,才说:“你一个弱质女流,胆大包天,既是行走在官家中,怎么敢欺君罔上?”
“仇要报,不能等。”泠娘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她知道天道盟极有可能会出手,至于银子,她不在乎,秦良的全部身家都在自己手里,那是令她咂舌的数额。
殷辞舒缓的靠在椅子中:“说来听听?”
“泠娘不敢。”泠娘没有续茶,而是动作很慢的欢了新茶:“泠娘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敢宣之于口,怕败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