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坐下来,几次想要笑都没笑出来,这幅样子反倒是让皇上忍不住摇头苦笑了。
“秦良,挑选几个你最满意的人,保护泠娘。”皇上说。
秦良应声:“遵旨。”
泠娘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到最后只能放下:“皇上,奴太害怕。”
“嗯。”皇上哪里看不出来泠娘害怕,这是头一遭如此不沉稳,可以在情理之中,常家若不在乎常秀娥,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出兵权,可也正因为如此,常家处置了常秀娥后,别人不说,就常建勋都会把这份恨意一股脑的堆到泠娘头上,而不会责怪自己。
人性,如此。
皇上放下筷子:“明日,让青雾陪着你一起去鹿台山吧。”
“奴怕连累贵妃娘娘。”泠娘垂着头,声音极小。
皇上抬起手拍了拍泠娘的肩膀:“她如今盛宠在身,任何人都会掂量掂量,而她和你素来交好,可以贴身相伴,泠娘,朕说护着你,便会护住你。”
“行。”泠娘眼底有了光:“那,奴明儿一早等着贵妃娘娘。”
皇上走了。
秦良跟在皇上身后的背影有些佝偻。
泠娘目送两个人消失在视线中,抬起手摸了摸湿润的眼角,皇上让自己去东昌,送秦良入土为安,这点子良心和恩泽大可不必!
只是,她没办法救秦良,秦良自己都没办法寻个活路,这便是皇权之下的悲哀。
进了大书房,去了内室。
把整个人都缩进墙角,抱着软软的迎枕,头贴在迎枕上,无声的叹息。
她知道常秀娥必须死在今晚,因为自己早就在沈蔷薇那边借好了刀,但皇上面前她必须藏锋,就像自己明白东昌之行的目的,却只能让皇上看到自己满心欢喜的去为他抢银子。
外面,香草和香雪轻手轻脚的收拾桌子,泠娘听到了瓷器碰撞的轻微声响,勉强勾了勾唇角,皇上对自己尚有恻隐之心,但不多。
让程青雾跟自己去鹿台山书院,是他已经等不及处理闵太师满门了。
他真是个高明的帝王,知道自己最护着身边人,而程青雾的家仇要报,他等着自己为程青雾出头,而他永远是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呵!
泠娘轻笑出声,九皇子登基会如何,无人知道。
三皇子能不能登基,泠娘觉得机会最大,因为最像皇上的人,便是三皇子。
如出一辙的善隐忍,善制造机会,善等待机会,面对江山,什么都可以舍。
要说担心,她不确定三皇子舍弃闵知渔的话,自己会不会心灰意懒,而另择一人挣从龙之功,比如九皇子,至少在皇上心里,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必定是新君。
她对任何人不报希望,所以就算三皇子不救秦良,她也没有失望的感觉,可唇亡齿寒,免不得像虫子一样啃噬她对三皇子的笃定。
脚步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