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去安排吃喝。”泠娘顺势退后,到了外间。
皇上静静地躺着,倒也为泠娘感到庆幸,不管梅悟道处于什么心思,没有告诉泠娘自己时日无多,秦良则是不想泠娘知道太多,担心自己会把泠娘也一并带走。
她啊,看着是一根苦藤结出来的苦瓜,却不知道很多人都疼她,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外间,泠娘轻声叮嘱仆从要仔细小心,杯碟放在桌子上的声音都很细微,但饭菜的香味儿挡不住,极诱人。
泠娘在外间安排妥当,进门来,见皇上已经坐起来了,笑着说:“皇上,奴的馋虫都要把五脏庙拆了。”
“好,用膳。”皇上起身时,动作顿住了片刻,他微微蹙眉,这身体已经越发快的衰败了。
但,泠娘犹如不知一般,没有过来扶,这再次让皇上认定泠娘是不知情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外间落座。
皇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肴,全是京城菜,并无东昌菜,最开始也只见了两个酒盏,显然泠娘并没有打算让秦良上桌。
若说心里不舒坦?那是假的!
皇上可没忘记泠娘说的话,特别是那句把自己当成父亲的话。
这席面就说明泠娘的话,是真心的。
再者,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做事处处都妥帖,处处都合心意。
换做旁人,皇上会觉得这个人善于钻营,但是泠娘,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哪怕有祝风起,可那又如何?泠娘看太多贵人之间的倾轧,她都害怕祝风起过得太得意。
这样一个人啊,怎么能让人不心疼呢?
“皇上,这甜酒,小酌几杯?”泠娘小心翼翼的说:“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茹素这事儿吧,都是贵人想出来的面子事儿,奴小时候在家里时,那些寻常百姓人家就没有茹素这一说。”
皇上笑出声来:“不茹素的时候,那些人吃什么?”
“啊?”泠娘忍不住自己也笑了:“嗯,一年到头少见肉星了。”
皇上点了点头:“好,小酌几杯。”
泠娘絮絮叨叨的说着酒要温着喝,不然伤身体的话,把温热的酒送到皇上跟前。
两个人还是如之前那般,泠娘不说小时候,不说祝家庄,说淮南,说周家和柴家,说茶叶和盐,说道开心的地方,依旧控制不住手舞足蹈。
皇上这辈子就没有见过一个女子是泠娘这般的,在自己面前,只要美食摆在桌子上,她就能把什么规矩都忘记了。
见惯了那些吃米都要数着几粒的贵女,泠娘更鲜活,更像人。
门外,秦良突然出声:“皇上,常家那边出事儿了。”
泠娘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小脸煞白的看着皇上。
皇上淡淡的说:“无妨,不必怕。”
“常秀娥,应该是她出事儿。皇上,奴要连夜走,行不?”泠娘放下筷子,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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