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再次躬身:“除掉常秀娥,永绝后患。”
“常家会舍得吗?”皇上想到泠娘的话,心里别提多荒凉了,自己儿子一群,竟没有一个如泠娘那般通透的,狠是狠,但只有狠怎么能成事?
三皇子沉默片刻:“父皇,一个不省心的常秀娥和二十万兵权比起来,轻若鸿毛,若常家还看不透,那儿臣就也看不透常家了。”
皇上眼底一抹暗芒闪过,他发现自己竟也看不透眼前这个儿子的心性:“后头屏风处,歇一歇。”
“遵旨。”三皇子往屏风后去了。
皇上让秦良去宣镇北王和常建勋觐见。
他则批阅奏折。
“老臣,知错了。”镇北王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皇上,开恩啊。”
皇上把奏折扔在桌子上,端起茶盏靠在椅背上,冷淡的抬眸看镇北王和跪在他身后的常建勋,心里在想,屏风后面的老三会吃惊了吧?
他没算准镇北王的心意,但!泠娘算准了。
不过,老三说的看不透和泠娘说的镇北王真正的目的,也勉强算不谋而合。
“老臣没有脸求皇上网开一面,老臣也一把年纪了,处处都力不从心,如今朝廷恩科在即,可以再开武科,遴选将帅之才势在必行,而常家镇守边关几代人,后辈却再无惊才绝艳的能人,这冲字号兵符,可调动十万先锋营,乃是镇守边关的镇国杀器,归还兵权,老臣再为皇上镇守一些时日,等有将帅之才,求皇上应允常家解甲归田。”镇北王叩首在地,言辞恳切,就差老泪纵横了。
屏风后面,三皇子微微眯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点着。
泠娘这一步能把镇北王府逼到如此境地,她看出来了吗?
若是歪打正着,那只能算运气好,可次次都运气好?!
若是泠娘算到了这一步,父皇只怕不会留泠娘,秦良都不能活命,跟了一辈子的人都能如此下手无情,泠娘危矣!
帝王和谋士,本质上的区别极大。
谋士可以身入局,求全。
泠娘一直都以身入局,却不曾求全。
帝王靠的是孤注一掷的胆量,泠娘有,是破釜沉舟的决心,泠娘也有,学了帝王术,却是个谋士,一个敢以身入局,破釜沉舟的谋士,莫说父皇不敢留,就是自己只怕也终有一日不敢用。
“爱卿啊,你这是在跟朕置气啊。”皇上的话打断了三皇子的思绪,他凝神听着。
屏风这一边,镇北王摇头:“老臣不敢,老臣自省,秀娥一个姑娘家,从小娇宠过甚,总觉得高人一等,处处都掐尖冒头,小时候惹祸也就罢了,如今更是心性大变,皇上,恳请皇上让老臣解甲归田后,带着她离开京城,人啊,老了,心肠软了啊。”
皇上起身,走过来把镇北王扶起来,沉声:“赐座。”
秦良立刻把椅子搬过来,扶着镇北王坐下,皇上转身回到御书案后头落座,抬眸:“爱卿觉得,谁能往幽谷关镇守呢?”
镇北王赶紧起身,还不等跪下,皇上摆手:“君臣一场,免跪拜之礼。”
“谢主隆恩。”镇北王心里别提是个什么滋味儿了,这辈子竟也有了免跪的待遇了,却是用常家军里挖十万大军换来的。
坐下后,镇北王沉吟良久:“老臣也看不出谁能往幽谷关去。”
“哦。”皇上手指轻轻的叩着桌面,良久才说:“老九在扬州带兵,虽初窥门径,但也会带兵了,若不然,让老九去幽谷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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