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端起茶盏,浅浅的啜饮。
怀了身孕啊。
放下茶盏的时候,泠娘看梁敏:“这个孩子,能让你入东宫时,有个仰仗,挺好的。”
“不!不是!”梁敏有些激动的站起身,看着泠娘:“我替你做事,但要师出有名。”
泠娘审视着梁敏:“你想要做什么?”
“若我在别院滑胎,我们之间的仇恨就更可信。”梁敏两只手微微攥成拳头,一字一顿的说。
泠娘一拍桌子:“糊涂!”
梁敏被吓得倒退一步。
泠娘抬起手指着梁敏:“这就是你们,这就是贵人!草菅人命时从来都冷酷无情,一个尚未有人形的命,竟也能被你利用,无耻至极!”
眼泪顺着梁敏的眼角滚落,她低下头,双手护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为我做事,何须如此?为我做事,就别让我背上这样的恶因!梁敏,你可以自己去死,可以自己去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但别说跟我有关系!”泠娘冷冷的看着梁敏,打心底憎恶这个窝囊废!
明明出身富贵!
曾经嚣张跋扈!
但,一点儿脑子都不长吗?
“姑娘,这个孩子根本活不下来,所有人都不会让她活下来,也就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梁敏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身上:“我困在深宫,皇上说赐婚,但闵太师那边不肯让闵知微入东宫,我就无法脱身,我不能脱身如何去见常秀娥?”
泠娘微微的眯起眼睛,哦,原来不是一点儿脑子也不长,只是长出来的脑子不够多。
“太子根本不待见我,心里甚至憎恨我,我已经找不到自己的活路了,唯有在姑娘这里能得个活路,我护不住这个孩子活下来,既是护不住,我用这个孩子给自己博出一条生路,虽然无耻,可也是被逼无奈。”梁敏抬起脸,满脸泪痕:“我不想死,我想活。”
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
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过来把梁敏拉起来,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而泠娘清晰的感觉到了梁敏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的颤抖,像曾经的自己。
再次坐下来时,泠娘说:“孩子能保住,去跟皇后娘娘说,哪怕她恨不得杀了你,可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保命符,你争取出宫待嫁,哪怕不是回原来的国公府。”
梁敏用袖子擦眼泪,她现在对泠娘已经完全没有恨意了,不敢,也没资格。
“出宫后,你先去拜见闵知瑶,闵知瑶身体如何放在一边不说,闵太师把她当成弃子,但却忘记了,闵知瑶不死,闵知微就永远是侧妃,而你可以和闵知瑶联手。”泠娘说。
梁敏愕然的看着泠娘,她竟真的在教自己做事,教自己如何活下去!
“不用看我,我给你活路,但你自己要有能耐活下去,而我需要你必须尽快把常秀娥引到别院。”泠娘淡淡的说:“太子是个重欲的人,可这些年端着敦厚又深情的架子,早就不胜其烦,而你若能寻几个有能耐的妓子在身边,他会不露面?而有能耐的妓子甚至都不需要你找,闵知瑶会给你安排妥当,她想不到,你提醒她。”
梁敏轻轻的嗯了一声。
泠娘不说话了,抬眸看香草提着食盒站在外面,心就轻轻的疼了一下,打从别院受到重创,香草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后,她就不再像从前那般活泼了,虽说活着需要谨小慎微,可香草不知道,每次自己看到香草欢快的模样,心里都羡慕的厉害,也会跟着发自内心的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