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舟行深深鞠躬:“在下来姑娘这边寻一处安身之地,朝廷恩科三日后入场。”
“书院只来了郑公子一个?”泠娘可没忘记,郑舟行亲口说要去书院,随后入京。
郑舟行沉声:“是,只有在下一人。”
“今年不就是科举年吗?”泠娘请郑舟行进书房,问:“怎么还有恩科之说?”
郑舟行刚要说话,泠娘示意他落座。
“太后大行,皇上伤心欲绝,本是下旨取消科举,是九皇子上奏折,恳请皇上念在学子苦学多年,读书辛劳,求皇上开恩科。”郑舟行说。
泠娘斟茶的手微微颤抖,这次可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可笑!
闵太后的死,皇上拿来的伤心?还伤心欲绝?
不过,倒是让自己看到了皇上是多么事无巨细的在为九皇子铺路,兵权在手,再笼络文臣之心,果然,这才是皇上心里唯一的亲生子。
递茶到郑舟行手边:“既是如此,恩师让郑公子来别院,可有要让泠娘知道的事?”
“荣贵妃,在宫里可好?”郑舟行问这句话的时候,低下了头。
泠娘愣住了,打量着郑舟行。
她良久才说:“盛宠。”
“那就好。”郑舟行轻声说。
泠娘心里有些酸酸的,郑舟行的心思自己看得出来,可他和程青雾,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到一起,就算是现在走到一起了,男人的心悦,犹如阳春最后一片雪花,赏心悦目不过是过眼云烟,他日若厌弃时,程青雾会连活下去的勇气都被碾入尘埃。
所以,凭什么少年意气时,一句心悦你,便要让女子一生做酬?
至少在自己这里,不会给郑舟行提供任何便利,若程青雾心甘情愿,那自己也绝不会阻拦。
“山长说,泠娘这几日若得闲,去山里住几日。”郑舟行从袖袋里去出来书信递给泠娘,略有些尴尬的坐在这里,有些心神不宁,他只是试探了泠娘一句,泠娘一句盛宠,无疑是当头棒喝,到底是自己孟浪了。
泠娘是把书信收起来,淡淡的说:“同门情份在,郑公子安心在这里等待入场,不过书房里住着到底是委屈了。”
“我。”郑舟行语塞。
泠娘起身:“稍等片刻,我让香草送郑公子去东边宅子里,那边可安排个清净的客院。”
说罢,泠娘出门,香草过来的时候,恭恭敬敬的请郑舟行往东院去,东院左管家得知是小主子安排的人,很是周到。
而泠娘此时坐在西耳房的椅子上,看着吴娘子如丧考妣的坐在地上,汗流如浆,脸色惨白。
老书生恨其不争:“你怎么就糊涂了!”
“我没有,我没有。”吴娘子茫然的只剩下摇头了,说出来的话轻的像飘在风里似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犹如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泠娘静静地看着,看吴娘子那最后的坚持,嘴角勾起的笑意都是凉凉的。
吴娘子的目光刚碰到泠娘的脸,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立刻躲闪开。
老书生看她这副样子,摇头,转过身看着泠娘:“少总领,此人犹如顽石,已无可救药,老朽该说的都说了,您也无需再体恤贫人命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