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走到泠娘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姑娘,得来京城,安顿好了家里就登门拜访了,姑娘安好。”
“褚夫人,不必多礼,快请。”泠娘热络的牵着阿茹的手,笑着带进明堂。
落座,香雪奉茶后退下。
泠娘打量着阿茹。
她端坐檀木椅中,身形端正却不见紧绷。紫褐色褙子顺着肩背垂落,褙子的衣摆自然铺散在椅面上,两侧开衩处隐约可见内里的白裙,裙幅上的折枝栀子暗纹随光线忽隐忽现。
腰间的豆绿宫绦系得松缓,青玉环绶恰好搭在膝侧,微微垂坠。她双手交叠于腹前,腕上一只素银镯子,再无多余饰物。发髻挽作低低的小山髻,斜插两支白玉簪,耳畔米珠耳坠纹丝不动。
是不同的,跟在扬州时见到时,判若两人。
庄重,内敛,却也有了足够不被看低的气度。
阿茹抬头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尽是温柔和亲热:“姑娘,我们启程前,见到了洛家主,她跟夫君聊了很久,为姑娘带回来了一份礼。”
“哦?”泠娘心里,拍案叫绝!
带什么礼?不用说也知道是闵知渔!
果然,还得是褚卫平!
为何能被安排在扬州养兵?为何会被调任兵部尚书,连升三级!
官场何止要有个好脑子!
阿茹笑着说:“只是,这礼不能送到姑娘这边,阿茹便先放在府里了,再过三四个月可以送过来,姑娘若是想要看看,今日便请姑娘过府一趟。”
泠娘笑了:“褚夫人玲珑心思,我最近有些脱不开身,再过几日登门。”
算算日子,闵知渔如今已经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了,三四个月正是临盆时,虽然不知道褚卫平如何安排的,但能在褚府养胎,必定有万全之策。
本还想着洛蘅芷把人接走,放在洛家养胎,哪怕送去茶山都是好的。
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褚卫平这一手,莫说自己惊叹,只怕三皇子知道了,也要钦佩褚卫平的胆大心细,放在那里都不安全,但京城除外!
阿茹端起茶浅浅的抿了一口:“夫君也说姑娘最近有些忙,他刚来京城,尚未赴任,不便到处走走动,知道姑娘挂念兄长,让我给姑娘带句话,一切都好,姑娘一家都非池中之物,只管安忍以待,必定会团圆的。”
这话,让泠娘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褚夫人也带一句话给褚大人,京城虽波云诡谲,但并不会有太大的波澜,西凉战马会落入兵部,让褚大人有的放矢,而这一切非是暗处的小动作,泠娘可以让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不惧任何人探查,也祝褚大人青云有路。”
“姑娘是最聪慧的人。”阿茹笑望着泠娘:“那今日就先告辞了。”
泠娘微微点头:“褚夫人能让泠娘这悬着的心归了位,泠娘感激不尽,请。”
没有躲闪,泠娘大大方方的送阿茹离开别院。
别院外面的马车前,阿茹拉住泠娘的手,低声:“姑娘,人心总是凉得多,飞鸟尽,良弓藏,我们夫妇二人只盼着姑娘不忘归处。”
“嗯。”泠娘用力的握了握阿茹的手,她知道,褚卫平在提醒自己,跟三皇子无关。
送走了阿茹。
泠娘回到了书房。
郁香用功的厉害,也寸步不离,泠娘刚坐下,郁香就说:“姑娘,听说太师府拒了送闵知微入东宫做侧妃的安排。”
“只是拖延罢了。”泠娘拿起来棋谱,在棋盘上跟自己对弈,闵太师知道是圈套,哪里会心甘情愿往下跳?
不过,太后出殡后,拖是拖不过去的?皇上不愿意,梁敏也会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