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
泠娘来到了闵知瑶暂时居住的小院。
她打量着闵知瑶。
同样,闵知瑶也在打量着泠娘。
相比于泠娘对闵知瑶的气定神闲,闵知瑶则要更多不安和惊异。
不安是因为泠娘来了,但泠娘是替谁来的?皇上都知道自己藏身此地,太子随是都可能找上门,也就是说自己如今岌岌可危,至于惊异,则是因为泠娘和她印象中能媚上的人相去甚远,至少容貌过于寻常,当然琴技极好,可闵知瑶比任何人都清楚,京城贵人尚雅,礼乐之能的人如过江之鲫,所以,泠娘绝不是单凭琴技就能得到如此令人震惊的宠爱。
“奴,能坐在这里,绝无恶意。”泠娘开口。
闵知瑶露出虚弱的笑意:“也绝不是好心好意,泠娘姑娘能来,显然是梅悟道给的消息。”
“梅老?”泠娘挑眉,露出一抹笑意:“泠娘还不是梅老能任意驱使的人,反之亦然,梅老也绝不是泠娘敢亲近的人,医者,比寻常人更需提防,善恶不过在一念之间。”
闵知瑶本就是试探,试探泠娘到底代表谁来的,显然是替皇上走这一遭的。
这让闵知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泠娘最善察言观色,见闵知瑶神色郑重起来,知道已经得逞,叹了口气,才说:“太子妃是聪慧之人,能逃出生天,护幼子平安,实在令人佩服,也让人疼惜,哪怕天家不疼,看身为母亲,太子妃爱子心切,是慈母。”
“泠娘姑娘什么都知道。”闵知瑶不便多说,安嬷嬷她们还没有走远,就算走远了也没用,一旦自己应对不妥当,孩子随是都会死。
泠娘轻轻点头:“确实知道一些,比如太子和梁敏在太后寿诞之日,偷/欢在假山之中。”
“什么?”闵知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泠娘就那么平静的看着闵知瑶:“太子妃,何须如此?你生在权贵之家,嫁到东宫,见惯了太多贵人私下里的龌龊,太子倒是聪明,世人眼中出淤泥而不染,可太子妃到今天还觉得您与太子伉俪情深吗?”
犹如被当众剥衣,羞愧让闵知瑶脸色涨红,忍不住轻叹:“薄情寡性,人之常态。”
“夫妻本就如此,薄凉遇薄凉,旗鼓相当,薄凉遇深情,唯剩心伤,这人世间啊,遑论夫妻,即便是血脉至亲,也难保不会为了所谓家族气运,抹杀一二族人。”泠娘苦笑:“周家为了富贵绵长,可用亲子种生基,武威侯府为了自保,老夫人亲自动手杀大小姐,这种事,泠娘见过许多次了。”
闵知瑶早就心凉了,听到泠娘这话,问:“泠娘姑娘,不妨直说,我该怎么做,才能保住幼子平安。”
“太子妃,梁敏的事,你不知道也情理之中,太师府不管太子妃死活,已准备好了闵家小姐二入东宫,这人是你的亲妹妹闵知微。”泠娘看着太子妃。
闵知瑶微微蹙眉:“泠娘姑娘竟也知道?”
“若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坐在太子妃面前侃侃而谈。”泠娘顿了一下:“回东宫养病,以身体不妥当为由,求皇上赐婚闵知微,闵知微入东宫做侧妃,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好过让她背地里出手。”
闵知瑶盯着泠娘:“这是他的意思?”
自然指的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