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婢女也一起吧,跟咱家来。”小太监微微侧开身,显然是不敢受泠娘的礼,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已经让外面一众命妇都傻眼了,更不用说竟让带着婢女,那是婢女吗?谁都不是瞎子,一看就是护卫啊,这是多疼她啊。
若非碍于太后面子,疼惜自家姑娘的人,都想要把孩子打发回去了,大好年纪入宫本就可怜,还要入宫就跟这位争宠,嫌命长都可以投缳,遭这个罪作甚?
私下里提点归提点,中途回去的胆子是没有的。
泠娘本就够让这些命妇喝一壶了,谁成想太子妃下了辇驾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但规矩是刻进骨子里的,跪下行礼后,没人寒暄,平日里能寒暄的人都噤声,概因太子妃是两个年长的嬷嬷搀扶下来的,面色惨白,即便是大妆都盖不住的虚弱,甚至眼神都有些呆滞了。
东宫不消停,谁都知道。
可谁也没想到太子妃竟成了这幅样子,有人心里暗暗揣测三皇子不肯善罢甘休,到最后保不齐太子妃一命还一命,可三皇子能答应?那三皇子妃怀着身孕,可是两条命呢。
太后年年寿诞,今年的寿诞让每个人都心乱如麻又怪异的雀跃,谁都想要替自家当官的爷们多打探一些消息,免得再措手不及影响了家里的富贵荣华,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此时。
泠娘已经到了福宁殿。
可福宁殿里并没有皇上,秦良也不在,她有些茫然的看小太监。
小太监躬身:“姑娘稍等片刻,皇上在跟大臣议事。”
“嗯。”泠娘点头,带着忍冬站在廊檐下等着。
泠娘是理解皇上这份良苦用心的,怕早早过去被太后磋磨,毕竟有前车之鉴,皇后召见让她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她没有忘记,皇上也没有忘记。
既是要让闵家人都站不住,泠娘怀疑皇上让自己在这里等,那一会儿陪着皇上来的人里,必定有闵太师。
终于啊,要见到这位了。
当那一抹象征皇权的明黄色从远处走来时,泠娘一眼看到了紫袍玉带的老者,太远,看不清模样,但须发皆白,腰背挺直,走路沉稳,长寿之相,保不齐比皇上还长寿的样子。
同样,闵太师也看到了福宁殿廊下站着的女子,他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皇上的背影,眼底一抹冷意转瞬即逝。
“奴,见过皇上。”泠娘屈膝行礼。
忍冬已经跪下了。
闵太师愣住了,皇上就如此抬举一个家妓吗?免跪拜之礼?满朝文武也没有几个,一个家妓凭什么?
皇上后脑勺没长眼睛,但是皇上有秦良,秦良把闵太师的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了。
“冷了吧?”皇上伸出手扶了泠娘:“你畏寒,怎么在这里等?暖阁早就准备好了,等朕忙完带你去太后那边。”
泠娘抬头,露出一抹笑意,乖巧中透着雀跃:“嗯。”
这一声嗯,险些把闵太师自持修炼多年的养气功夫给破了,他神色淡漠的看向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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