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悟道看着泠娘,目光慈祥且悲悯。
“您老是看着泠娘一路走过来的人,泠娘的命是保不住的,至少自保是不可能的,唯有一路向前,让贵人知道泠娘还有用,这才是泠娘不死的唯一圣药。”泠娘说。
因为她知道了,梅悟道想要给自己找退路,但这会连累梅悟道,甚至连累梅悟道身边那些人。
自己活不活着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就算牵连,也只是身边的几个人,可梅悟道不同,身为杏林高手,他活着意味着能给许许多多人带去生的希望。
梅悟道听到这里,笑了,捋着胡须伸出手拉着泠娘的手腕:“你啊,没那么大的本事,连累不到我。”
泠娘苦笑着没说话。
片刻,梅悟道拉过来泠娘的另一只手腕,诊脉片刻后收手:“孩子,你口口声声想活,可你一直都求死吗?”
“没有。”泠娘低下头:“是想要活的。”
梅悟道摇头:“但是你根本没吃我给你的那些药,你是怕解了红颜断的毒?”
“老人家,我不吃,不是怕,是不能。”泠娘说:“我说我贪生怕死,所有人都信,可若是我开始珍视这条命,就会成为被人拿捏的软肋。”
梅悟道没有动怒,只是把黑色的瓷瓶拿过来放在泠娘的手心里:“这是龟息丹,除了三殿下跟前不能用,剩下任何人手里都能逃过一劫的东西,泠娘啊,这条路说长不会很长,比起来人这一辈子呢,不过是一段路罢了,可说短也不短,煎熬会让人度日如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找不到全身而退的机会,一旦遇到了这样的机会要走,要绝不回头的走。”
泠娘瞬间红了眼,低下头,握着黑色的瓷瓶,手背青筋凸起,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命:“嗯,我会的,只要我能走时,哪怕找个无人角落去死,也死个踏实。”
梅悟道没有再说。
泠娘却开始慢声细语的跟梅悟道说起来了皇上昨天的一举一动了,自然也说了忍冬看出来的问题。
“能答应你,确实不容易,身为帝王,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梅悟道说:“我会给食补方子。”
泠娘知道梅悟道明白自己的意思,轻轻的点头:“只需要在别院里,他能睡得踏实,吃得安稳就行。”
“好。”梅悟道答应的爽快,这对他来说太容易了,非但能做得好,还能神不知鬼不觉。
泠娘不闲着,她当下最紧要的事,就是太后寿诞。
但安排忍冬去看看十一,接了老秀才过去长风堂也没有忘记。
梅悟道没有走,直到皇上过来。
当秦良看到梅悟道时,偷偷瞄了一眼皇上的脸色,意外的发现皇上非但不厌烦,甚至还很欣慰。
高高在上的人,手握生杀大权,却也有着想要被人真心以待的奢望,这便是人无完人吧。
梅悟道给皇上诊脉时,泠娘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关心是真的关心,不过关心的结果和皇上期待的不一样罢了。
良久,梅悟道收手,跪在地上回道:“皇上过于操劳,殚精竭虑伤神,会有心痛之证,又因心肾不交,以至于夜梦频繁,以至于精神萎靡些许,但皇上习武之人,内力丰沛,只需要日常饮食多注意调养,即可。”
“看看,你大惊小怪了吧?”皇上笑望着泠娘。
泠娘低下头,愧疚的说:“奴,奴是不够沉稳,经不起个风吹草动,皇上恕罪。”
“好了,今日朕忙,好好待梅悟道,也别忘了给你自己诊脉,红颜断的毒要解,所需之物尽可写了明细过来。”皇上说罢,起身:“秦良,你来操持。”
秦良躬身:“是。”
皇上走了,秦良也走了。
梅悟道提笔,泠娘研墨,食补的方子写了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