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淡淡开口:“鹿台山书院,乃民间书院之典范,温行之教化有功,朕心甚慰。着内务府拨银五千两,由你亲送,以示朝廷对民间教化之重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朝廷给民间书院拨银子,这是大周开国以来头一遭。群臣面面相觑,有人想谏言,但见皇上神色淡然,眼底却不容置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太子叩首:“儿臣遵旨。”
他心里却翻江倒海。父皇此举,分明是在拉拢鹿台山书院。先是佛子去讲经,现在又让他去送银子,父皇到底想干什么?拉拢温行之,还是因为泠娘?
这简直让人脊背发寒,因昨日才得到消息,萧承基鹿台山讲经,气冲冲回京后,泠娘随后回京。
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查到,可父皇今日就拨银子给书院,他害怕是因为泠娘,泠娘若能影响父皇到这个地步,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散朝后,太子带着内务府的银子,浩浩荡荡往鹿台山去。
山脚下,书院大门紧闭。
太子亲自上前叩门,半晌,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山长有令,鹿台山书院即日起关闭山门,再不待客。贵客请回。”
太子脸色一沉:“本宫奉皇命前来,尔等敢抗旨?”
门内沉默片刻,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山长说了,便是皇上的旨意,书院也不开。书院乃清修之地,不愿沾染红尘是非。贵客请回,莫要为难老朽。”
太子气得浑身发抖,但当着随从的面,又不能失态。他咬着牙,将银两留在山门外,拂袖而去。
银子在山门外搁了一整日,无人问津。傍晚时分,几个农夫路过,以为是哪位贵人遗落的,战战兢兢地抬着去了京兆府,京兆府一眼看出是内务府的银子,再去内务府。
消息传到皇上耳中时,皇上差点儿没被一口茶水呛死,摔了茶盏,怒道:“不识抬举的腐朽文人!真真是该死!”
秦良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吭声。
皇上在御书房来回踱步,忽然停下:“去,宣温行之来别院。朕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架子!”
别院里,泠娘正在书房看棋谱。
香草匆匆进来:“姑娘,皇上宣了温先生来别院,脸色很不好看。”
泠娘放下棋谱,微微蹙眉:“为何?”
香草说:“因为太子去送银子,结果银子没送进去,太子也是个狠人,直接把银子扔到了书院门口,被几个农夫抬着送到京兆府,京兆府找内务府,内务府告诉皇上,皇上就生气了。”
泠娘听着香草犹如竹筒爆豆一般的说完,心里乱成一团。
皇上这是不想要放过鹿台山书院了,先是让萧承基去,萧承基铩羽而归,这又让太子送银子,这要破局,委实太难。
“皇上要恩师来哪里?”泠娘问。
香草低声:“说是要来别院。”
泠娘稍稍放心,只要在自己眼里看着,至少能尽快找倒应对之策。
就在泠娘等着温行之的时候,闵太后终是坐不住了,她来到萧承基的小佛堂,坐下来看着跪在脚下的萧承基,淡淡的说:“鹿台山书院,不识抬举吧?”
萧承基一时语塞,他怎么说?毕竟鹿台山不是不识抬举,而是自己在鹿台山被泠娘逼到失态。
“今日皇上让太子去送银子,都被拒了。”闵太后说:“承基,皇上是在为你出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