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拉着泠娘去看她的亭子,亭子里暖融融的,四周是窗,挂着厚厚的帘子。
“小姐喜欢在这里练琴。”辛夷说是:“温夫人疼爱小姐,特底找工匠来把这里改造成了暖亭。”
泠娘心里拿定主意,一定要好好谢谢温夫人。
进了屋子,屋子里陈列雅致,欢喜殷勤的给泠娘倒水,辛夷取来了一套湖蓝色的长袍,泠娘看着熟悉。
“书院里的学子都穿一样的长袍,这是温夫人早就按照泠娘姑娘的尺寸准备好的,四时衣物都齐备,只等着泠娘姑娘能来书院小住。”辛夷说。
泠娘道谢:“书院里还有女学吗?”
“那倒没有。”辛夷笑着说:“唯有欢喜一个。”
泠娘更觉得温行之夫妇难得。
换上了湖蓝色棉袍,辛夷为泠娘梳四方髻,只用了竹节簪,整个人都清爽起来,泠娘本就颜色淡,不喜胭脂水粉,打扮后竟有些雌雄莫辨。
这边刚收拾妥当,温夫人就过来了。
泠娘搀扶着温夫人落座,恭恭敬敬的跪下磕头:“泠娘给师娘请安。”
温夫人笑着拉起来泠娘:“可算是把你盼来了,既来了书院就多住一些日子,也好多亲近。”
“泠娘多身不由己。”泠娘说到这里,抬眸看了眼温夫人。
竟从温夫人的眼里看到了理解和疼惜,她容色端庄,微微点头的模样,竟一下就扎根在泠娘的心里了。
“不碍事。”温夫人轻轻的拍着泠娘的手背:“事,是人做的,但什么时候做,做到什么程度,也是人拿捏着分寸的,你的师父和我啊,从都不是个目光短浅的人,尽可放手去做。”
泠娘如鲠在喉,低声:“只怕会让书院受到重创。”
温夫人摇头:“并非如此,泠娘想岔了,文人的学问不在之乎者也里,文人的前途不在科举仕途里,而是把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智慧沉淀在骨子里,把世间不妥的地方抹平,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可传承千年的文人风骨,前仆后继,根子就在这里。”
“先贤张载曾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便是文脉根骨所在啊。”温夫人轻轻叹息:“只是,多少学子寒窗苦读,最终磨平了那点慧光,成为名利场上的蝼蚁,我朝有一人值得钦佩,那便是程铮老大人,只是成大事,逆人性,终究难得善终。”
泠娘静静地听着,这便是温行之的夫人!
女子,何须整日里在情情爱爱里翻滚?何须在富贵荣华里被摆布?这才是女子该有的样子,她坐在这里,并不会让人过目不忘,可只要开口,便是穿云破雾的光。
她之前只是感激温夫人能照拂欢喜,如今觉得自己到底太肤浅了,温夫人是温行之的底气,更可能是鹿台山书院的灵魂,因她,可以陪着温行之传经布道在山野,也可以看着温行之入仕途为文脉固基。
“泠娘聪慧,如璞玉,已经被打磨出了端倪。”温夫人温柔的望着泠娘。
泠娘抿了抿唇角:“师娘,您给了泠娘一根硬骨头。”
温夫人笑得更慈祥了许多,话锋一转问:“及笄时,我们都不曾露面,泠娘可有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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