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青无地自容。
泠娘却暗自庆幸,她本是不愿意去这一趟的,可冥冥中自有天意,竟让自己遇到了故人。
这故人,本该是投靠三皇子,但现在却成了自己手里最好用的人,长春会的事交给谁都不妥当,东方青则是例外。
“这封信不送也罢,京城局势并非你我能看透的。”泠娘端起茶盏送到嘴边:“东方先生的前程,暂且不在京城。”
东方青拱手行礼:“姑娘慧眼如炬,在下心中亦是如此盘算的,只是天下空空却无处可去。”
“不若,东方先生帮我做点儿事吧。”泠娘说:“未必能给你青云路,但必定让东方先生可以安身立足,休养生息,待到时机成熟,再凭借东风才是上佳之选。”
东方青心里窃喜,问道:“姑娘肯为在下指点迷津?”
“算不得。”泠娘说:“我现在有一件很棘手的事,非东方先生出手相助不可,此时若成,泠娘记下这份恩情,他日必定会竭尽所能为东方先生出力。”
这话说的!
东方青都想要跪下给这煞神磕头。
他在京城的日子确实不短,正因没有莽撞行事,才看清楚了如今绝非投靠三皇子的时机,本来想着退路却不能再回淮南,淮南再好,周家向上可以与贵人卑躬屈膝,可给周三爷当过门客的自己,回到淮南没有好果子吃。
谁又能想到,这绝境逢生了。
泠娘放下茶盏,沉吟片刻:“事关重大,东方先生先留在这里住几日,等我准备妥当再来找先生。”
东方青可算有了一个容身之所,吃喝不愁了。
泠娘回去别院,赵婶子要伺候女儿,郁香和忍冬都没回来,本来还算热闹的院子里就只剩下香草和香雪了。
三个人像是回到了泠娘刚到三皇子府时的光景。
泠娘在书房研墨提笔,斟酌了许久才落笔,但写了几个字就放下了。
若是写了书信,最终书信旁落,别说三皇子会不会对自己出手,只怕三皇子都容不下长春会,尽管谭渡对三皇子赞誉有加,可长春会再庞大也是民间的散兵游勇,更因良莠不齐,未必会入三皇子的眼。
可,若不写书信,如何让谭渡知道自己的心意?
东方青可用,但可信吗?
“姑娘。”香雪端着安神汤进来,把炖盅放在泠娘手边儿:“眼看着要过年了,咱们这边人却越来越少,只怕会给了旁人机会往院子里塞人。”
泠娘端起安神汤喝了一小口,笑望着香雪:“你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香雪轻声:“姑娘,咱们活得不容易,不能让人处处拿捏。”
“倒也不碍事,若是现在还有人能盯着咱们这院子,咱们也只能擎着。”毕竟,皇上和秦良这两个人挡在前头,还敢盯着的能有谁?除了东宫那就剩下迟迟没有露面过的太师府了,包括宫里的太后和皇后。
这些人,挡不住,拦不住,最主要的是泠娘在等着他们。
夜不安寝,泠娘翻来覆去在琢磨如何让东方青把消息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谭渡老爷子那边。
香草和香雪都陪在跟前儿,只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儿,一点儿忙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