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又能帮得上什么呢?
可看着赵婶子为了自己的孩子,求告到自己跟前了,又不忍心,想了想:“这样,我陪着婶子去看看。”
赵婶子低着头:“姑娘别怪我,我也找不到旁的人能撑一撑腰了,不止燕儿被磋磨的厉害,三个孩子也过得可怜,我们做爹娘的无能啊。”
泠娘换了一身细棉布袄裙,拎了点心果子陪着赵婶子出门。
赵大叔赶车送两个人到了杂货铺对面的街上,泠娘下了马车让赵大叔一道过去,马车就拴在了街边的路上,给了几个铜板,铺子里的小伙计给照应着。
三个人来到杂货铺门口,倚在门上的婆子见到赵大叔和赵婶子,冷声:“哟,这是来接你们家的丧门星了吗?”
“大有娘,这是说什么话?这两日燕儿临盆,我们过来看看需要搭把手不。”赵婶子满脸赔笑的过去,问:“燕儿在后面吗?”
“不在后面还能去哪里?一回回伺候跟娶了个奶奶似的,这次我老婆子可没那本事伺候了,巧了,你这亲娘老子来了,赶紧去,别回头说是婆家苛待了,伺候不好。”婆子说着,拧着身子去旁边倒腾那些篓子、筐子去了。
泠娘见怪不怪,祝家庄里的那些婆婆们也都差不多这样,明明都是一辈子熬成婆的,偏偏不知道疼惜媳妇不容易,非要把自己吃过的苦头,眼睁睁看着后来的再吃一遍,好像那样就心里头舒坦了似的。
赵婶子没说啥,往后头去。
婆子却把身子一横拦住了赵大叔:“赶车的,你这些东西放在前头。”
赵大叔脸色涨红,抓着东西的手用了力气,显然是不愿意的。
“登门带礼是规矩,拿来。”婆子伸手就去抢。
赵大叔哪里会跟亲家母撕吧?
只能松手了。
泠娘回头看了眼赵大叔,再看看那婆子,没做声的往后院去。
后院到处堆着编筐子用的辣木条子,还有编席子的竹篾,老汉低着头忙着手里的活计,抬头扫了眼进来的赵婶子,没吭声。
在老汉旁边,七八岁的小姑娘带着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刮着竹篾,两个人的小手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外婆。”七八岁的小姑娘站起身。
“干活!”老汉一嗓子,小姑娘赶紧坐下了。
赵婶子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儿,轻声说:“小云啊,我去看看你娘。”
后面是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两间厢房,前头是门面,在京城能有这么一处房子,日子算不错了。
赵婶子推开西厢房的门,小小的人儿踩着凳子,端着一碗水往床上躺着的娘亲嘴里送,听到动静回头看着赵婶子,眼泪汪汪的喊了声:“外婆,娘疼。”
赵婶子几步到床边,抱着小外孙女放在地上,看着女儿惨白的脸色,一下哭出声来,伸出手握着女儿的手:“燕儿,这是发动了?”
“娘,把我的孩子们都带走,都带走。”赵春燕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活不成了。”
泠娘闻到了血腥味儿,她很熟悉这种味道。
走过来,轻声说:“婶子,掀开被子看看。”
赵婶子掀开被子,控制不住惨叫一声,泠娘扫了一眼床铺上的一大滩血迹,转身到门外:“赵大叔,去找梅悟道,跟他说救产妇,快去。”
赵大叔愣了一瞬,转身撒腿就往外跑。
编筐的老汉抬头看泠娘,啐了一口:“到底是娘家人,还金贵上了呢。”
泠娘淡漠的扫了老汉一眼,出声:“你们小姐妹俩,过来。”
编筐的老汉咳嗽了一声,姐妹俩不敢动弹。
泠娘轻轻点头,好!好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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