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雾无话可说,因泠娘早就看透了。
从皇上让她住进庄子里的那日开始,她就跟京城里的事没有瓜葛了,皇上可以放自己走,却不会放泠娘离开,否则就不会有今天的及笄里。
泠娘也不想多说,她希望程青雾能过得好,少麻烦,而自己就是个惹麻烦的人。
若不是及笄礼,秦良请了程青雾回京,自己在上次离开庄子的时候都下定决心,再也不见她了。
只要她能过得好,永远不见也无妨。
送程青雾走的时候,日落偏西,冬日里的阳光孱弱无力,马车走远了,泠娘还站在门口,她希望这是自己最后一次送程青雾。
程青雾有些心酸,频频撩起帘子看向别院门口,看那一抹越来越小的身影。
赵大叔从怀里拿出来一封信,递给程青雾:“姑娘给的。”
程青雾打开书信,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她的眼泪东一滴,西一滴的掉着。
泠娘告诉她三皇子的伤势,三皇子妃失踪了。
告诉她佛子下山,来者不善。
告诉她太子和太子妃不和,各自谋算,皇上让太后来别院,实则开始为程铮老大人报仇了。
告诉她要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程家血脉不可断绝,程家人不能再有伤亡。
也告诉她,若非自己亲自请,就算是别院里的任何人都不可相信,不可回京,不可救她,她的生死是皇上在保着的,别人都不行。
她,在为自己报仇,为程家报仇。
程青雾小心翼翼的把书信收起来,捂着脸呜咽出声。
赵大叔赶着车,走得慢,听到程青雾的哭声,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姑娘和程女官说了什么,但程女官和姑娘的情份,深厚得很。
***夜深。
皇上没来。
秦良也没来。
泠娘把做好的中衣放在桌子上,洗漱就寝。
“泠娘姑娘。”鹿鸣的声音传来。
泠娘猛地起身,她看向窗外:“鹿护卫。”
“是。”鹿鸣低声:“主子要见你。”
泠娘立刻穿戴整齐,从屋子里出来时,看到了郁香和忍冬,她们两个护在门口,显然鹿鸣刚来,她们两个就发现了。
“隔壁。”鹿鸣说。
泠娘轻轻点头,提着灯笼,带着郁香和忍冬推开了隔壁院子的小门,走进去的时候,她在想,三皇子竟能在这里见自己,秦良到底是谁的人?
暖阁,无灯。
泠娘推开门走进来,暖意融融中有淡淡的草药味道。
“奴,拜见殿下。”泠娘跪在地上,低着头。
三皇子轻声:“你,可安顿好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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