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抬头看秦良,发现他竟眼尾泛红,愣怔了一瞬,双手接过来匣子放在身旁,认认真真的给秦良磕头:“义父在上,女儿泠娘给您请安。”
“好,起来,起来吃饭。”秦良声音里透出他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泠娘起身,陪着秦良坐下,亲自给布菜。
秦良突然就懂了,懂了皇上为何愿意跟泠娘吃饭,原来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话,竟觉得这饭菜也可口了许多。
用过饭,泠娘陪着秦良在院子里消食,说起来下雪,寻常小事也说的生动有趣,秦良几次偏头看泠娘,她的真心假意不重要,这样的陪伴,他这辈子也是享受过了。
因为晚上要当值,秦良回宫去了。
泠娘开始按照秦良的尺寸裁衣,一针一线十分仔细。
当皇上来别院的时候,就见泠娘在灯下认真缝制中衣,秦良跟在皇上后头,心里的欢喜像小时候讨饭时,得了一块还带着肉的骨头一般雀跃。
“制衣局那边,短了你的穿戴了?”皇上问秦良。
秦良赶紧垂首:“是泠娘说,认亲要做一身衣裳。”
“这样啊。”皇上走进来时,泠娘已经把针线活收起来了,过来伺候皇上喝茶,抚筝,等皇上睡着后,她退出东卧房,继续缝制中衣。
秦良走过来,轻声:“夜里做活儿伤眼睛,早些歇着吧。”
泠娘抬眸笑了:“义父坐下歇一歇,泠娘去泡茶。”
“无需如此。”秦良说。
可泠娘哪里会听,取了茶,燃起炭,热茶送到秦良面前时,柔声叮嘱:“义父慢些,有些烫。”
秦良端着茶盏,良久才说:“北棠确实是我安排的。”
“嗯。”泠娘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捧着热乎乎的茶盏,暖着手心。
秦良勾了勾唇角:“你啊,聪慧到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今日这话说出来了,我便心安了。”
“义父,泠娘走到今日,被很多人盯着,也被很多人照拂,与几次三番救泠娘于危难中比起来了,北棠不过是磨刀石,看着是您对泠娘出手了,可泠娘认为是您在磨砺我,让我更有本事好好活着。”泠娘抬眸看着秦良,柔声说:“泠娘从不曾怪过您。”
秦良心里有些失落。
这是一句真心话都不想跟自己说。
皇上说,泠娘认亲,可他笃定现在的泠娘都没放弃寻找机会,让自己死。
罢了。
路遥知马力,他说后悔也无用,对泠娘来说,不阻碍她好好活着的人,才是好人。
“后院那马老了,明日送来两匹脚程好点儿的马。”秦良说:“别说不要。”
泠娘轻轻点头:“好。”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秦良喝茶,泠娘缝衣,后半夜时,泠娘把坐塌收拾好,铺上了软软的被褥:“义父,夜里寒冷,得空就歇一歇。”
“好。”秦良看着泠娘回去了西卧房,走到坐塌前,伸出手摸了摸柔软的被褥,脑海里浮现泠娘趴在爹娘坟前轻声低语的嘱托,他护得住泠娘吗?
泠娘伺候皇上更衣,送他们离开。
回到西卧房闭目养神时,忍冬来到床边,低声说:“姑娘,有人在城外的庄子里发现了面目全非的尸首,那妇人有孕两个月了。”
泠娘猛地睁开眼睛:“谁的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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