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到底是跪下了。
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能说吗?二皇子可能有些隐疾,堂堂皇子自荐枕席,这不是离经叛道那么简单,自己怎么能不害怕,这人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而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极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人心难测,圣意更难测。
都说有千日做贼的,没见过千日防贼的。
皇上抬起手压了压额角:“罢了,春喜安排到你手底下,负责盐运的事。”
“皇上。”泠娘低着头:“奴在玉山养了一些女娃,眼看就要两年了,奴想要过去看看。”
皇上垂眸看着泠娘,这是要跑啊?
“程女官跟奴有师徒情份,她住在庄子里也许久了,奴留在京城会成为众矢之的,从玉山回来也快过年了,奴想要陪着程女官过年,免得她在庄子上孤孤单单的。”泠娘头垂得更低:“奴,一刻都不敢在别院里了,等奴回来的时候,二殿下的惩戒结束了,奴在这院子里能安稳一些。”
皇上不言不语,香草从门外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来到门口。
秦良进门对皇上说:“皇长公主送来的礼。”
“送进来。”皇上说。
香草进门,跪在泠娘对面把盒子放下:“姑娘,外头来的人说等姑娘过目。”
泠娘打开了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护甲,那些护甲材质不凡,泠娘低声:“就说皇长公主的厚爱,奴收下了。”
香草退下后,泠娘低着头,眼底一抹浅浅的笑意,皇长公主可能没想到吧,皇上在这里呢。
皇上起身走了。
泠娘跪在地上没动。
她确实要离开京城,倒不单单是因为二皇子,皇长公主用的药,最多七日就会彻底发作,而她必须离得远远地,免得皇长公主临死也要拉着自己做垫背的。
翌日。
春喜公公赶车来到别院门口,他笑吟吟的进门:“姑娘,皇上准备了厚礼,让咱家送姑娘去庄子里住几日。”
泠娘缓缓的吸了口气,果然不肯放自己去玉山。
罢了,只要能暂避风头,去庄子也是好的。
这些日子,太惦记程青雾了。
别院里,一个人都没留,全都带走了,只留了郑舟行一个人,并且让他带句话给巧绣阁的绣娘,做好的衣裳除了郑舟行的,余下的送去庄子里。
马车离开京城的时候,泠娘看到了颀长的身影,挥舞着大大的扫帚,扫地的哗啦、哗啦声音,比平日里更大了许多。
春喜公公知道泠娘的心意,催着马车快速离开。
二皇子等马车过去,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泠娘的马车,看她逃之夭夭,勾了勾唇角笑了。
还真是聪慧,能让皇长公主放弃这么好的杀她的机会,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情,想要跟着她,看着她如何凭着家妓的身份,在权贵之间杀个三进三出尚毫发无伤。
“唉,若是有个孩子,不,有很多孩子,一定会很热闹吧。”二皇子喃喃自语,挥舞着扫帚继续扫大街,他脸上的修罗面具被刚刚升起的阳光镀了一层光晕。
城南庄子,位置极好。
岔路口,一条路是往鹿台山书院去,另一条路便是往庄子去的路,约莫半日的工夫,泠娘的马车停在了庄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