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打量着泠娘那苍白的小脸,本就寡淡的容貌,连一个好颜色都没有了,有些可怜。
刚要说话,泠娘缓缓的吸了口气:“皇上,可梁世儒真的坏啊,郑伯远不是好人啊,难道这样的人就会教得好那些国之栋梁吗?”
“教不好。”皇上说:“可,谁能教得好呢?”
泠娘到底还是站起来,丝滑的跪在地上,低着头:“那,那不如皇上去管国子监吧,您方才说都是天子门生,自己的学生教一教,不会堕了皇上的英明神武吧?”
“你,没明白朕的心意。”皇上揉了揉额角,不止于此,泠娘哪里会懂得国子监是用来平衡朝臣子弟的地方呢?
泠娘低着头,不接茬儿。
怎么就没明白?想要让自己去请温行之?那是不可能的,皇上要是把鹿台山书院纳入朝廷,那些世家子弟会如何欺负寒门学子?更不用说还有谭渡送到书院里的孩子们了,对,十一应该在书院了。
所以,温行之绝对不能当国子监祭酒。
从任何人手里抢东西,泠娘都不在乎,但自己人不行。
皇上也觉得自己跟泠娘商量朝堂上的事,太轻率了,清了清嗓子:“以后都不用跪着。”
“奴、奴在皇上面前膝盖就软。”泠娘低着头,声音都闷闷的。
皇上蹙眉:“可是,朕要低头才能看到你。”
泠娘赶紧站起来了,自己跪着是小事,皇上低头可不行。
“陪朕出去走走。”皇上起身。
泠娘立刻亦步亦趋的跟上来,到了门口,皇上吩咐秦良:“取氅衣来。”
秦良立刻去寻香雪,取来了泠娘的白色貂裘大氅。
泠娘跟着皇上出门,坐上了马车,泠娘坐在最角落,两只手轻轻的提着氅衣,怕弄脏了。
皇上看着她的动作,闭目养神去了。
鹿台山书院门前,秦良停下了马车,立在车门外:“皇上,到了。”
泠娘赶紧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撩起帘子。
皇上下了马车,抬眸看着鹿台山书院的匾额,这书院建在大周文脉上了,这么好的地方竟是温行之的。
泠娘瞄了一眼皇上的神色,她确定了,皇上想要这里,因为他眼睛亮亮的,像饿极了的人看到了肉包子。
“来过吗?”皇上问。
泠娘摇头:“不敢来。”
“有何不敢?”皇上迈步走在前头。
泠娘跟上来:“文人都有傲骨,奴的身份在他们看来,怕是不妥当。”
“傲骨不是谁都有,这世上最不缺认得几个字就满身浸出酸腐味的败类。”皇上说着,停下了脚步。
泠娘也停了下来,站在皇上身后,抬头看着急匆匆赶来迎接的温行之和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这些应该都是鹿台山书院里身份极高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