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心里第一次有了无法遏制的怒意，她双手缓缓攥成拳头，本就纤细的她，手指骨节突出发白。
“别生气。”程青雾握住她的手：“我想带走一个人。”
泠娘看程青雾。
“吴娘子。”程青雾轻声说。
泠娘瞬间就明白了，程青雾希望别院干净，越干净越好，吴娘子用着无妨，可跟香草和香雪比起来，确实不如赵婶子更让人踏实。
并且，吴娘子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回来这两日，赵婶子都没露过面。
“好。”泠娘点头。
程青雾笑着伸出手捏了捏泠娘的脸蛋儿：“那我明日就去庄子里，回头过年的时候，去庄子一起过年。”
“好。”泠娘看着程青雾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更酸了，世间女子若委身于一人，必定在最初是想要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尽管他是皇上，可若没有照顾她一辈子的心思，动她作甚？
她满门都成了龙椅下的白骨了，这还不够吗？
程青雾贴在泠娘的耳边说：“不可为我抱不平，也切不可慢待了贵人，这于我来说是一条生路，也算他功德一件。”
“好。”泠娘知道自己不会为程青雾抱不平，惹不得的贵人嘛。
程青雾离开的时候，泠娘瞥见墙角的梅树上有了花苞，她折了一枝梅送给程青雾：“我会去过年的。”
“嗯。”程青雾坐上马车，赶车的是赵大叔，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别院，离开了京城。
泠娘心里不踏实，她叫来了忍冬：“把这封信送去玉山，素云安排你带的人要带回来，送去程青雾的庄子里。”
“是。”忍冬把书信收好，立刻往玉山去，泠娘特地吩咐赵大叔不要着急。
当晚，泠娘等到了夜深，并不见皇上来别院，带着郁香出门，再次来到程府门前，泠娘抬头看着破败的门，心里都忍不住问一句：程铮老大人啊，值得吗？
可，回答她的只有冰凉刺骨的风。
她没着急，郁香提着灯笼，她一样一样的摆好了贡品，点了香烛纸钱，叩首离开。
门外小巷子里，泠娘靠着墙根儿站着，郁香回来时，轻声说：“姑娘，他们没走，把那些贡品都端回去了。”
泠娘眯起眼睛，天寒地冻，他们能在这里等了两晚，那就再等等吧。
回到别院，泠娘早早睡下，程青雾是要离开的，皇上对于淮南之行未必会了若指掌，但一定不希望自己和程青雾感情太深。
翌日。
泠娘依旧没出门，而是仔仔细细的看郑舟行的策论，甚至把兵法谋略的书都搬过来了，边看边查阅，每到精彩的地方，她都会起身在屋子里慢慢的踱步，豁然开朗后，心里会赞一句郑舟行确实厉害，至少博览群书。
“姑娘。”赵婶子站在二门外：“明儿就是冬节了，姑娘想吃什么，奴婢早些准备。”
泠娘看了眼赵婶子，笑了：“婶子，进来说话。”
赵婶子小心翼翼的进门，恭敬的站在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