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清友、周载春和周载秋目送着泠娘的马车走远,有一种送瘟神的感觉,只是三个人都没有说出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家和柴家跟泠娘做生意,都被吃干抹净了,但周家和柴家心知肚明,吃干抹净都要感恩戴德,至少不会像曹家那般被连根拔除,没有曹家盘剥,日子总归比之前要舒坦多了。
“他们仨啊,心里会骂你。”程青雾躺在厚厚的垫子上,盖得严严实实的,头上都裹了个密不透风,偏头笑望着泠娘。
泠娘这还不放心,给她掖了掖被角,老人都说小月子最伤身,她怕程青雾受风寒,回京不能耽搁,这已经很让程青雾受苦了,听到这话勾起唇角笑了:“割肉虽疼,但命还在,有骨头不愁肉。”
程青雾笑出声来,春喜也笑了。
尽管波折不断,可淮南之行,满载而归。
扬州城的城门口,泠娘笑着说:“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我答应给曹玉环再抚筝,也答应会回来见洛蘅芷。”
“曹玉环做鬼都会后悔,她怎么就放你离开了呢?”程青雾笑着说。
泠娘挑眉:“她不知道,下手要稳,善后要狠。”
百姓忙碌起来了,春日离开京城,再到扬州时,已经入秋,泠娘看着一车一车的粮食被拉进城,忍不住感慨:“淮南的人真有福,一年四季都能耕种,也都能收获呢。”
“粮,能带走多少?”程青雾太了解泠娘了,她看中的不是洛家的茶,是扬州的粮,而洛家的田庄都给了褚卫平,泠娘回来扬州可不是为了洛蘅芷,而是来见褚卫平的。
泠娘偏头看程青雾:“一会儿,见到了程星州时,不准哭!”
“哦。”程青雾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对,泠娘还要让自己来见见兄长,毕竟一别之后,再见就不容易了。
“眼泪会烫坏了眼睛,不等你老了,眼睛就瞎了咋办?”泠娘说。
程青雾笑眯眯的看着泠娘,拉长了声调:“好啦,知道啦,小小的人儿,懂得还不少呢。”
泠娘抬起手理了理她鬓边的发丝。
“我早就该知道,你让郁香和忍冬来扬州城盯着曹玉环的时候,就是已经在给所有人安排退路了。”程青雾看着泠娘:“是不是?”
“我有二十九护卫,郁香和忍冬就不够看了,留在那边也会让我分心。”泠娘说。
程青雾翻了个白眼儿:“以后,看你还敢这么自作主张的,弃你于不顾,我们谁都好过不了。”
泠娘笑道:“回到京城,哪里还有退路?”
归云居客栈门前,郁香和忍冬就蹲在门旁等着,这几日都瘦了一圈。
“你说,姑娘什么时候到?”郁香问忍冬。
忍冬摇头:“等着,我怀疑姑娘就是故意支开我们的。”
郁香没吭声,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姑娘让两个人秘密离开淮南,来扬州城盯着曹玉环时,两个人都没走脑子的答应了。
“曹玉环那些腌臜事,要跟姑娘说吗?昨儿褚大人回府就把那些人都遣散了。”忍冬看郁香。
郁香叹了口气:“姑娘问就说,不问就不说,反正曹玉环死了。”
忍冬还要说话,抬头就看到了泠娘的马车,噌一下站起身:“郁香!姑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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