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州知道泠娘不一般,但完全没想到泠娘竟是这般手段凌厉的人。
能被家里卖给人牙子,能有什么好出身?而自己从小名师开蒙,一直都是家族的希望,怎么可能会输给她?
她所有的推测都对,那也只能说她在京城,浸淫在权利争斗中耳濡目染,学了一些本事。
可单单就这点子机缘,跟世家大族的底蕴比起来太单薄了。
再看棋局,他赫然发现泠娘的棋艺竟是野路子,看着没有章法却能单刀直入给对手致命一击,偏偏自己当时没看出来。
棋局如人生,程星州能接受在棋盘上败给泠娘,却不想承认自己在当初的立太子的博弈中,是一枚臭子。
“皇上会用淮南打压二皇子,二皇子却对皇位有着势在必得的心思,京城如今展露头角的皇子中,还有三皇子和九皇子,九皇子在扬州执掌兵权。”泠娘缓缓地说:“程公子觉得,让你选,你选谁?”
程星州突然有些紧张,他知道泠娘心里有答案,他怕自己说错了,毕竟泠娘糟践他的话,他一句都无法反驳。
“选不出来吗?”泠娘慢腾腾的收棋子。
程星州确实选不出来,三皇子和九皇子就算展露头角又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能跟太子一较高下的人,唯有二皇子。
可二皇子确实糊涂,泠娘手里握着二皇子的把柄,敢用后位允诺,一旦皇上知道,必定勃然大怒。
泠娘看程青雾:“青雾,你说呢?”
“褚卫平。”程青雾嗓子有些沙哑的说。
泠娘这才看程星州:“这便是我要给你指的路,皇上就算知道你投靠了二皇子都无妨,他对程铮老大人有愧,却不能宣之于口,必定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对你网开一面。”
“褚卫平?”程星州眼底一抹亮光:“我会成为真正的暗棋,不是站队,而是为皇上把未曾下完的棋局,下完。”
泠娘笑了:“确实。”
“泠娘,皇上会废太子吗?”程星州问。
泠娘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皇上会保东宫地位稳固,再说了,程公子,皇上的对手不是东宫,而是太师府啊。”
一语中的,程星州愧疚的起身拱手一礼:“受教了,今日程某错了。”
“仇恨会蒙蔽心智的,程公子若放下程家血海深仇,遵循程铮老大人的遗志,先国再君,能得皇上器重,能得百姓爱戴,而程家的仇必定会报的。”泠娘说:“皇上善谋,才会让很多不起眼儿的人走到棋盘中央,否则权臣一手遮天,你、我,甚至很多人都没机会活下去的。”
程星州连连点头。
“不怕被人利用,只要让高高在上的人认为有价值,那就是前途。”泠娘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你该赔罪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妹妹。”
泠娘出门,春喜公公带着人也退下了,就连香雪都没有留下。
房间里只有程星州和程青雾兄妹二人。
“我错了。”程星州走到程青雾面前,蹲下来,抬起头看着妹妹红肿的眼睛:“我以为二皇子能把太子拉下马,只要太子倒下,皇上就会和太师府两虎相争,这些人都是程家的仇人。”